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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謹沉默地又往那個方向看去一眼,似是不太甘心,便收著聲道:“知府大人一向愛民如子,我在府衙這幾年,也是一直看得到的,可他為何就是不管那條船上的事呢?”
而且非但不管,還不叫他們過問。
可這些事,又豈是他們這些身份的人能知曉的。
朱力長嘆一聲,再次提醒道:“你千萬別再犯軸,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嗎?你要再去碰那事,師父可保不下你第二回 。”
宋謹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暫時將這件事擱到了心里。
其實他們的仵作師父對他們挺好,不僅不對他們吆五喝六,還給他們租院子住,偶爾還會送些吃食過來補貼一下。
宋謹銘記救命之恩,也不能給仵作師父徒添麻煩。
話題就此結束,一群人也嚷嚷著要偷懶回去。
宋謹起身時摸了下腰間,突然發現掛在身上的白玉玉佩不見了,原本得知今晚要下河,他是沒打算戴的。
可撈尸首心切,匆忙間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他接連摸了幾下,依舊遍尋不到,人便站在一邊,回憶起和褚朝云見面時所發生的一切。
所以他的玉佩到底是在哪里丟的?
是草叢里,還是往回游時……不小心被水流沖走了呢?
正思索時,腦海里電光火石一閃,褚朝云蹲在草叢里固定竹筐的畫面就突然浮現眼前。
他得到啟發,忙抬了下頭,喊住那些已經往回走的兄弟。
“等等,我想到有什么地方可能找得到尸體了!”
北碼頭那處河道寬闊,一片平坦,也就偶爾會有幾塊亂石堆在水下,不似西碼頭這里草叢較多。
這邊整片整片的荷葉,香蒲,跟水田一樣密集,還有從西往北的那幾片蘆葦蕩,幾乎都是天然的藏尸地。
或許賊匪不一定要故意把尸體藏在那處,可若拋尸下河,尸體順著水流往下游去時,說不準就被哪一片草密的地方給截住了。
他迅速講出自己的分析,幾人則默契的分片去搜。
丑時將盡的那刻,宋謹在蘆葦蕩前朝幾人揮了揮手,并大喊一聲:“找到了!!”
而外面鬧出的動靜雖大,花船暗倉里的船娘們卻一概不知。
褚朝云倒沒忙著回來就去睡,而是先去廚房里生火烘干了衣裳,把那些撈回來的河鮮分分撿撿收拾好后,她便從擺放在最里面的竹筐下,翻出了褚惜蘭拿來的水果。
水果被布簾蓋的嚴實,沒跑出來什么氣味,不過這一掀開,果香就沖人多了。
褚惜蘭送下來的水果著實不算少,看來管事每日都會在雅間里備上許多,這空子不鉆白不鉆,反正就連那些婆子們也是要鉆的。
褚朝云挨個品種挑出一些留下,將剩下的泡進盆里又洗一遍。
洗過取出,該處理的處理。
比如那荔枝,就需要先撥開去核,梨子也要去皮切塊,還有柑橘,也得剝開將橘子瓣分好,然后就將水果放到一旁備用。
主要食材準備妥當,褚朝云又取來些芝麻和糖稀。
一伸手往外探了下,發覺這夜間的溫度和昨晚一樣低,風呲的手指發麻,女子卻笑著把手收了回來。
“剛剛好。”
她說了這么一句,便有些開心的走去了鍋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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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天光撥開多日不散的云團,一束金黃到近乎泛紅的光暈直打在船板上,褚朝云起來洗漱時,差點就被晃到了眼。
“好晴的天!”
身后船娘激動的感慨一聲,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沒誰不愛艷陽天,哪怕日子苦些,可一看到那一水的藍里還透著金燦燦的光橙,人便不由自由的就會高興起來。
褚朝云笑著將布巾包住長發,又掖好鬢邊的散碎,笑道:“是啊,這天一晴,頓時就暖和多了。”
今早起來確實沒感覺到冷。
褚朝云進去洗了把臉,又刷過牙,便快步出來,把洗漱房騰給后面的船娘用。
今個該輪到刁氏去掃雅間,不過婦人上梯艱難,且又有上了歲數的船娘摔下來的例子,所以大部分時候,褚朝云和徐香荷都不叫她去。
一開始褚朝云替的會多一些,后來徐香荷搶著干,褚朝云倒是也閑下來。
不過徐香荷今早有些起不來。
昨晚和刁氏探討刺繡技法到深夜,兩個大大黑眼圈印子明晃晃的掛在臉上不說,現下就連腦子也疼的要炸。
褚朝云叫她多歇會兒,自己就拎了木桶上去做工。
一上來,她便發現今天這長街兩旁,叫賣的攤販好似多了不少。
原以為是大晴天的緣故,可等她做完工再下來時,便徹底知曉了其中因由。
拎早飯的工頭正在分發干饃和湯水,鐘管事則跟李婆子站在一邊在閑言,李婆子似是對那有些泛餿的湯水很是嫌惡,說話時不停用帕子堵鼻子。
尤其見到從木梯上下來的褚朝云時,老刁婦登時白過來一眼。
褚朝云懶得和這瘋婆子一般見識,只低頭去拿饃,見徐香荷跟刁氏都不在,想著他們或許又在探討刺繡的事,便順手幫忙多領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