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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朝云問完,目光便落在還剩下一半的紅燒肉上,因為做這道菜是需要放糖的。
不過她剛才翻遍櫥柜上下,也沒找到現世用的白糖。
所以她用的是廚娘備著的那壇蜂蜜,但若是糖真的很貴,想來蜂蜜也不會便宜。
而她也并不怕鐘管事發現。
因為鐘管事準許她進廚房的時候,已經告訴過她,只有瓜果蔬菜、肉類等一些食材不準動,諸如豬油,調味品,蜂蜜這樣算得上是調味的東西,是可以使一些的。
褚朝云原本只是在詢問徐香荷關于米糕的事,可莫名想到鐘管事后,她便有些跑神。
那時的止血藥到底是誰給的,她尚不清楚,不過她確實懷疑過是鐘管事。
而現下想想,有些事就更覺得微妙了。
假設她的猜想成立,那么鐘管事為何要偷偷給她藥?為何要允刁氏可以隨意下船?又為何默許她用廚房里的調料呢?
真就不怕刁氏中途會跑,會去府衙舉報這條船的事情?
也不怕她會利用那些調料擅自開小灶??
正想的神游天外,眼前徐香荷的黑爪子就不停亂晃,直到她徹底回過神來,對方才哭笑不得的說:“朝云,你怎么連吃肉都會走神的呀?”
褚朝云剛剛意識回籠還有些心不在焉,她定定瞧著徐香荷,徐香荷就忙不迭回應她剛剛問的那個問題。
“是用的飴糖,但大酒樓里的米糕用的則是蜜糖,不過相對的,價錢也更高些。”
“那……口感如何?好吃嗎?”
這個,才是褚朝云最關心的。
徐香荷盛了一滿勺的糯米飯,卻不忙著往嘴里送,“就是粘粘的,甜甜的,沒什么特別的味道,說不上來好不好吃,不過兒時應該是覺得好吃的吧……畢竟只有年節才會出來賣幾日。”
說到這個,刁氏也要插上一嘴:“米糕這里也有,跟香荷他們家鄉賣的那種差不多少,不過平時也一樣見不著賣。”
褚朝云微微點了下頭,心想,看來這甜甜的東西價格的確是不便宜。
她默默吃下幾口飯,又去夾已經涼透的紅燒肉,蜂蜜做的紅燒肉她還是頭一回吃。
不過雖說是冷掉了,但那層裹著汁水的甜味兒卻變得更為濃郁。
碗里的糯米飯三人都還沒吃完,也放了好一會兒,可能是太黏糊的關系,表面的米粒就有些涼了,不過用勺子從下往上翻攪,里面依舊是熱氣蒸騰。
黏香的熱氣飄起,不停撲著面頰。
褚朝云和徐香荷夾紅燒肉的動作同時一停,互看一眼彼此,就將夾起來的兩塊肉各自埋進飯粒中。
二人從筷子換到勺子,學著孩童吃飯那般,把碗里的肉和米飯全都搗碎在一塊。
跟著一大口下肚,糯米飯的口感果然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二人對著笑起來,而后都催促著刁氏也去嘗嘗看。
最后,褚朝云吃干凈碗里的飯后,看著米飯拌肉懟出的油汁還粘在碗邊,心說,還是多種食物攪在一塊口感更突出些。
所以那個米糕,怎么就非得是糯米加糖?
太單一,不可取。
吃過飯時間也就不早了,雖說這棉花已經買回來了,但褚朝云乏得很,說什么也要明天養足精神在裝枕頭和被子。
褚朝云吃到合口味的糯米飯,連做的夢也是香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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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又輪到她清掃雅間。
褚朝云想著,等會兒吃過早飯先去把棉花弄弄好,就趕著早的提了桶水先去樓上干活。
西碼頭今日比往常要安靜不少,那些在趙大手下勞作的勞工們也都紛紛杵在一旁,像是在等著什么。
因為褚郁也在隊伍里,且少年年歲淺,個頭還沒長起來,和他們站在一處時便分外顯眼。
如今褚朝云在船上和刁氏、徐香荷也算是組成了三人小分隊,三人抱團同進同出,除了互幫互助,偶爾一起嘮嗑解悶日子也變得好過不少。
而褚惜蘭雖說才上船不久,但春葉和蕙娘知道她同自己的關系,便也會時不常照應一下。
他們姐弟三人中,褚朝云最擔憂的,就是褚郁了。
以往每次她站在三層往西碼頭看時,小少年總是獨自一人悶不吭聲地搬貨,偶爾做的不好,還會被其他人嫌棄,被趙大教訓。
褚朝云放下盛了半桶清水的木桶,突然有點不太敢往那個方向看。
她低頭擦了兩下雅間的雕花木門,一個沒忍住,還是望去一眼。
褚郁之前那幾日沒露過面,若想知道原因,恐怕還得等刁氏下次遇上宋謹再說。
就在她若有所思的望著那處時,忽的,人群里站起一人來。
站起的少年看著和楚郁年紀相仿,亂草一樣的頭發披在肩后,面色灰敗的明顯,即便褚朝云跟他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依然看出他狀態不佳。
少年身穿和褚郁差不多的短打,衣衫上面遍布著長短不一的口子,從內里滲出的血漬像是已經凝固多日。
一眼望去,風吹就倒似的單薄。
褚郁等待期間,一直低著頭不知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