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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朝云給春葉遞了個眼色,二人一前一后走進廚房,進門后才覺得安全。
春葉抖抖帕子,“剛剛可嚇得我魂都沒了。”
褚朝云按壓一下心口窩,喘口氣,掃了一眼這方小天地:“咱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樓上鼓樂喧天笑聲不斷,樓下的廚房門雖是開著,但他們用偏低些的音量說話,倒也不會被誰聽了去。
春葉不敢耽擱時間,忙把要說的話快速的講:“刁嬸子提的那事我和蕙娘商量過了,我們二人愿意跟姑娘合作,但我希望朝云你先不要對其他姑娘聲張,同一個院子住著大家自然是好姐妹無疑,但人心始終隔著肚皮……”
“放心,這點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也多虧了那日在院子里的是你們二人。”
褚朝云這話是真心實意的,多一個人知曉便多一份風險。
春葉會心一笑,繼續道:“不過這事畢竟要背著管事們,我和蕙娘暫時也只敢同熟客們提一提,旁的生人卻是不敢說的。”
褚朝云握了下她的手,由衷道:“姑娘自行把握分寸便好,只一點,以自身安危為首要。”
“促成一單,我給姑娘提四成。”
她抬手比了一下,大方道。
春葉微愕,而后笑著擺擺手:“也沒出什么力,不好白拿姑娘許多,一成便好。”
一成實在太少,褚朝云聽后也是不依,堅持四成:“可不能這樣講,畢竟是冒著大風險的。”
二人你推我讓半天,最終定下了一單兩成的價格。
但春葉此番下來并非只是為了說這個,也不知是她的運氣好還是褚朝云好,春葉其中一位熟客剛好是開酒肆的,但酒肆不賣飯菜,只做些小食下酒。
春葉本也是無心跟他提了一嘴,推銷這事手里還是得有成品更容易成,但刁氏之前送去的蝦餅不能放太久,已經被她和蕙娘吃光了。
但她這么一說,柳文匡柳老板竟真知道,不但知道,他還吃過。
他前幾日去劉新才的面食鋪子吃扁食,蝦餅就是在那吃到的。
柳文匡得知春葉這里能買到,當即大喜。
其實常來常往的熟客們都知曉春葉他們的處境,花船營生也算是蕤洲一大閉口不談的話題,不談歸不談,同情是有的。
反正柳文匡是常客,便和春葉講好,每次過來就帶一些回去賣。
春葉告訴褚朝云,柳文匡要三十蝦餅,翌日晚間過來取。
褚朝云得知這樁“大生意”,當晚就帶著徐香荷下河去抓蝦了。
三十蝦餅需要的蝦不少,但小竹筐能抓到什么卻不是固定的,不過總算也能省下一半的力氣。
花船歇業后,褚朝云忙著先把蝦餅做出來,為了防止明個進出廚房的人聞到香味,更換的大食盒就派上用場了。
褚朝云一邊樂她和刁氏有先見之明,一邊喜滋滋地把做好的蝦餅都裝進去,食盒平時就擱在灶臺旁邊的木柜里,除了她和刁氏沒人會動。
好在天氣夠冷,在食物的保鮮上也算幫了大忙。
不過等到開春,就又要為這事犯難了。
褚朝云蹲在一邊洗手,不禁發出句感嘆,這要是能給她騰出個地方專門做飯,送餐,在古代的日子也不見得會過得不好。
生意的事情忙完,該愁今日的晚飯了。
因為竹筐就一個,上次是急著用就大膽拿了不少竹條回去,不過廚房的竹條是有數的,想要在勻出一只筐,這次就得細水長流了。
褚朝云現在每天只拿回去一兩根,等慢慢的攢起來再編一個,兩只筐就能輪換著使。
也好過她每次上船卸了貨,又要返回去安放竹筐。
灶臺點著柴,烘的身上暖洋洋的,褚朝云低頭去看撿出來的一盆河鮮,蝦被用完了,但是里面還剩下些別的。
各種不知名的魚類居多,還有幾只小河蟹和一些田螺。
她今天不想另外弄主食了,想起之前吃過的野慈姑,歇了一會兒便又下一次水。
回來后,褚朝云就忙著生火燒水,一次將那些河鮮都放入水中煮熟撈出,魚肉片開煮熟碼好,河蟹也都從中間剁開備用。
豬油混著蔥姜蒜下鍋翻炒,添水撒入足倍的調味料后,便開始燉煮。
小火慢燉了會兒,直到煮的湯汁泛紅,這才倒出放入盆中冷卻。
褚朝云看著這一鍋紅湯感慨萬千,有點想吃火鍋了……
她用小勺盛了些嘗味道,雖說夠麻夠辣了,但總覺得還缺些什么。
褚朝云記起柜子里是有梅子汁的,又酸又甜簡直自帶糖醋口感,而且還是純天然的,就也放了幾滴進去。
再嘗,一口紅湯酸香麻辣,這湯料算是被她研究明白了。
湯水放涼后,褚朝云就把煮好的食材全都下了進去,待食物完全浸透湯汁,正要端著回隔間時,便瞧見木柜上方擺著一只小碗。
碗里黑白相間一粒粒,不時還飄出點熟悉的油香。
這是……芝麻?!
褚朝云眼睛頓時一亮,她還真不知這個時代已經有芝麻了。
于是她放下盆,取了一小勺芝麻撒進去,紅湯的味道頓時又不一樣了。
心滿意足的女子面上喜氣洋洋,連下木梯的腳步都快了些許,來到刁氏的屋子,徐香荷正跟刁氏學習如何編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