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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像一片落葉,在昏沉與清醒的湍流中無力地浮沉。
時間在這種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中,變得極慢。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已經深到最靜的時候。
忽然,外頭傳來了一點動靜。
韞曦費力地掀起眼皮,視線卻模糊得厲害,只能隱約看見一道黑影立在牢籠外,那人一身夜行衣,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只是那雙眼睛韓行一般,亮得驚人。
耳邊忽然響起一聲不大不小的“咣當”聲,是鎖頭從外頭被打開了。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那人已經快步走了進來,聲音滿是關切和心疼:“你還好嗎?阿曦,阿曦……我帶你走,別怕,我帶你離開這里。”
韞曦只覺得他的聲音很是熟悉,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在身體陷入疾病的痛楚中,聽覺反而更敏銳了。
她想看清來人的模樣,卻怎么也聚不起焦距,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男子不再多言,一把將她背在背上往外走去,力道有力卻也溫柔。
他的背很寬,也很暖,韞曦的意識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恍惚,動了動嘴唇,喉嚨干澀得厲害,聲音幾乎輕得聽不見。
男子沒有聽清,正要背著她邁出地牢,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寒光自暗處驟然飛來。
黑衣男子腳下一錯,整個人猛地側身閃開。與此同時,手中長劍已然立起,劍脊貼腕,劍鋒向外。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兵器驟然相撞,火星迸起。
那柄飛刀來勢極快,原本直取要害,卻被劍鋒硬生生磕飛,旋轉著墜落在地。
飛刀剛落,掌風已至。
對面那人顯然不打算給這青年半點喘息的余地,身形前傾,衣袂鼓動,連人影都未完全逼近,掌力已先一步壓了過來。
黑衣青年目光一沉,立刻后退數步,腳下踩著石地,步伐卻穩得出奇。他右手一抬,劍鋒隨之揚起,寒光在火把映照下忽明忽暗。
那人連出數掌,一掌接一掌,毫不拖泥帶水。前幾掌尚且只是試探,到了后頭,掌力卻驟然變得渾厚起來,勁風撲面,逼得人呼吸都跟著一緊。
青年一手還護著背后的韞曦,只能單手揮劍迎敵。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不能亂,更不能有半點失手。
劍招展開時,劍影如水,乍看之下虛虛實實,飄忽不定,仿佛隨風而動,毫無章法可言。可真正逼近時,每一式都貼著要害游走,隱隱透出一股狠辣之意。
單手應敵,本就吃力,再加上對方掌力深厚,幾次硬接下來,虎口已隱隱發麻。可其劍招仍舊不亂,進退之間,始終將韞曦牢牢擋在身后,半步不讓。
對面那人很快看出了這一點,目光一閃,掌勢忽然一變,不再直逼這黑衣青年,而是手臂一抬,掌風驟然轉向,直直朝著他身后的韞曦拍去。
黑衣青年頓時一驚,可也正是這一擊,讓那人掌法露出破綻,肩肘之間微有滯澀,原本連綿的氣機頓時出現了一瞬的斷裂。
青年迎著那掌勢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劍鋒倏然一轉,貼著對方的手臂內側滑了過去。劍光一閃而沒,動作干凈利落,劍鋒立刻挑開那人手腕,鮮血瞬間涌出。
劍痕極深,幾乎見骨。
對面那人悶哼一聲,猛地收手,踉蹌著退后兩步,另一只手捂住受傷的手臂,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盯著陸云蹤看了片刻,目光在青年手中長劍上停留一瞬,忽然開口:“流云回風,雁過無痕。你是滄浪宗的人?”
來者正是陸云蹤,只見他將長劍橫于胸前,,劍身上映出他面具下半張冷峭的臉:“他們?他們可不配讓我拜師。”
“那你怎么會滄浪宗劍法?”
“老子自學成才。”陸云蹤混不吝地說罷,揮劍刺去,不欲再糾纏下去。
可沒想到外面再次沖進來四個人,呈半月之勢,火把燃起,小小的地牢,瞬間將陸云蹤圍在其中,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韞曦靠在他背上,強撐著最后一點力氣,抬起頭,氣若游絲地說:“他們、不敢動我。你先走……快走……”
“就算他們再來一倍也攔不住我。”陸云蹤冷冷掃視這五個人。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韞曦身上的溫度在一點點流失,呼吸又輕又亂,額頭貼著他的脊背,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她太虛弱了,不能再拖。
必得速戰速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