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茅草門被他推開,外頭的春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野草與泥土的氣息,倒叫人清醒了幾分。
見到韞曦與孫嬤嬤,青年抬手抱拳,行了個規(guī)矩的禮,聲音雖有些虛,卻仍舊穩(wěn)當(dāng):“今日多謝姑娘與嬤嬤相救。”
韞曦眸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還是隱隱擔(dān)心:“官兵為何要追你?”
他玩世不恭道:“我犯了案子,要被捉起來殺頭。”
孫嬤嬤心頭一震。
韞曦卻不信:“我怎沒聽說豫章郡又有兇徒出沒?你又犯了什么案子?”
青年瞇了瞇眼,笑意更盛了些:“你是什么人,官府里的事情都要告訴你?”他這話原本帶著幾分調(diào)侃。卻不知為何,說到一半,目光微微一轉(zhuǎn),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話鋒一偏,又慢悠悠補(bǔ)了一句:“難不成是王亦安傾慕于你,所以什么事情都與你說?”
“放肆,不得無禮。”孫嬤嬤臉色一沉,立刻厲聲喝止。
韞曦不想在“王亦安”這個話題上多糾纏:“前幾日那個采花賊伏法,被人……被人吊在刺史府門前,是不是你做的?”
青年卻忽然笑了,語氣似真似假:“若真是我做的,你還認(rèn)為我是好人嗎?”
孫嬤嬤聽了這話,眼前一花,立刻警鈴大作,攔在韞曦面前,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笑得不懷好意的青年,唯恐他對韞曦做出什么。
“你……你捉了他,也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按理說是該嘉獎的。可、可手法也、也未免太狠了些。”韞曦抿抿唇,用兩人聽得見的音量嘀咕著。
青年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咳了兩聲,語調(diào)一瞬間冷了下來,眼睛亮的驚人:“這種人,本就不配活著。就算真送去官府,又能怎樣?表面上鐵面無私,背地里不過是不痛不癢地審一審。只要銀子到位,三日兩日,說不準(zhǔn)就又大搖大擺地出來了,換個地方繼續(xù)尋歡作樂,糟踐無辜百姓。”
“不會的。”韞曦下意識便反駁,這都是父皇任命的官員,不可能是昏庸之輩,“豫章郡的刺史大人,還有江右別駕,并不是貪官污吏,定能秉公執(zhí)法,還百姓公道。”
青年低低冷笑:“誰說他們是貪官了?若真是徹頭徹尾、敲骨吸髓的貪官,老百姓反倒容易死心,知道指望不上,逼到絕處,或許還能擰成一股繩,自己尋個法子解決。怕就怕那種非清非貪,半明半昧的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diǎn):“他們也有點(diǎn)良心,可又不多;遇事先想著的是自己名聲好不好聽,清譽(yù)會不會受損。事情若是麻煩些、臟些、得罪人的,他們寧可拖著,拖到百姓自己認(rèn)命,百姓的死活,從來只排在他們體面與聲名之后,像貓抓耗子似的,抓一下松一下,松一下再抓一下,耗子沒死,貓倒落了個好名聲。我這輩子最討厭這樣的官府行徑,索性就替他們順手解決了,省得他們再你推我擋,裝模作樣。”
他胸膛微微起伏,顯然這番話積郁已久,此刻迸發(fā)出來,擲地有聲,一股決絕的鋒利感從他身上透出來,像一把才開刃的刀,又冷又亮。
韞曦并未有這般感觸,也無法感同身受,青年口中的那些,對她來說過于生硬,也過于陌生。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好沉默下來。
青年哼了聲,陰陽怪氣地笑著:“也是。江右別駕是光風(fēng)霽月的王家公子,是挑不出半點(diǎn)瑕疵的人。你們自然對他深信不疑,覺得他那樣神仙似的人物,定然無所不能,輕輕巧巧便能蕩平世間一切污濁,澤被蒼生,是吧?”
韞曦翻了個白眼,眼波里碎金似的一晃:“你這話說得也太酸了些。你是不是對王亦安有很大成見?”
青年哈哈一笑:“沒有。我對他,那是大加贊賞,誠心誠意,天地可鑒。”
這話鬼都不信。
笑意散去后,青年臉上的玩笑也漸漸斂住,重新現(xiàn)出幾分克制的肅然:“上次說以身相許就此作廢,咱們也算是扯平了。”
孫嬤嬤聽到當(dāng)時他居然提出這種要求,瞪大了眼睛,里面燒著兩簇實(shí)實(shí)在在的怒火,直直射向那青年:“你這人,滿口胡言亂語,當(dāng)真是個不知禮數(shù)的登徒子!豈敢對……對我家小姐如此放肆!”
她本想說“公主”,話到嘴邊險險咽下,換了個稱呼,胸脯卻氣得不住起伏。
青年卻只是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眼中倒有幾分風(fēng)流:“嬤嬤這話可冤枉人了。在下救人,雖不敢居功,但也絕非毫無所求的圣人。我本就不是王亦安那般處處講求風(fēng)度禮法、行止無瑕的君子,做事自然隨心所欲些。救了人,討點(diǎn)‘謝禮’,或是說幾句俏皮話逗個趣兒,有何不可?這叫有所圖,卻也圖得光明磊落。”
說完,沒有半點(diǎn)愧疚之色。
孫嬤嬤氣得真想一巴掌甩過去,這年輕人怎就如此肆意,簡直是個市井無賴!
韞曦趕緊安撫住嬤嬤:“說了這許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青年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還是不知道的好。看姑娘氣度衣著,定是金尊玉貴的官宦世家小姐。而我,不過一介漂泊無定的江湖浪人,手中劍快些罷了。此番萍水相逢,機(jī)緣巧合,已是意外。這緣分嘛,今日便該盡了。你我往后,怕是再無相見之期。既如此,何必多添一個名字,徒惹牽念?”
韞曦聽得此言,眼眸微微一動,慧黠說:“那可不一定。誰規(guī)定的官家小姐就不能結(jié)識江湖客?世事難料,緣分這東西更是玄妙。既然今日能有這‘一、二’,誰說將來就不能有‘三’?或許哪一日,我們便又在他處‘萍水相逢’了呢?”
青年無奈一嘆,伸手進(jìn)懷,緩緩取出一枚劍鐔,外形樸實(shí)無華,帶著些許年歲的痕跡,但上面雕刻的花紋卻異常精致,顯得格外別致。包裹著劍鐔的,也是一塊尋常的帕子,并無特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