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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去鬧夏,而是帶著心腹到城外巡營,東西南北走了一圈,越走心越沉。
“真能鬧起來?”手下的人心存僥幸,金棠抬頭看了看天邊赤金色的斜陽,“天眼看著熱了,人都燥了。”
說話路過徐府街,街里頭有一伙人在叫罵,邊罵邊拿成筐的大石頭砸門。
“怎么回事?”金棠駐馬,手下人立刻策馬過去,看清了折回來,“是老徐府,空了好些年,現(xiàn)在是龔輦住著。”
“龔輦?”甘肅的老相識(shí),金棠驚訝,“依他的性子,早出來拿人了。”
“聽說是外出公干,沒在家。”
金棠該催馬走的,但和龔輦是一起殺過韃子吃過雪的關(guān)系,他咽不下這口氣:“龔輦在甘肅、在浙江,都是有功的,什么人敢砸他的門?”
底下人聞言又去探,其實(shí)不用探,從那些招搖的叫罵聲里,金棠已經(jīng)聽出來了,是詠社:“龔輦小兒,勾結(jié)大太監(jiān)鄭銑,其心可誅!”
龔輦明明和廖吉祥好得穿一條褲子,怎么成了鄭銑的人!金棠惱怒,這時(shí)底下人回報(bào):“爺爺,背后領(lǐng)頭的是詠社近來炙手可熱的盟主。”
沒說名字,但金棠知道是屈鳳,心里疼了一下,他臉上并不表露:“龔輦和鄭銑,你們聽說了么,消息哪兒來的?”
十幾個(gè)人面面相覷,金棠稍一思忖,打馬直奔兩條街外的屈尚書府,敲的后門,名刺遞進(jìn)去,不出所料,屈鳳不見。金棠翻身下馬,給門房扔下話:“告訴屈思慕,不見,我就不走,看是他難堪,還是我難堪!”
門房轉(zhuǎn)頭回來,金棠就被請進(jìn)去了,帶到僻靜處,一間寒酸的下屋,屈鳳穿著便裝,見他頭一句就是:“你這么大搖大擺地來,不是害我么!”
金棠呆呆看著他,一時(shí)沒有話。
屈鳳還是那個(gè)樣子,灑脫俊朗,身上是濃郁的安息香,腰間掛金牌,佩三彩絳環(huán),桌邊放著拐,興許是腳還沒好。
屈鳳見他不答話,嘆了口氣:“你我如今這種形勢,還有什么話好說。”
是沒什么話說了,自打從西衙門出來,屈鳳就沒露過面,甚至沒有一個(gè)“謝”字,金棠強(qiáng)壓著心頭那種莫名的惆悵:“龔輦的門,是你讓人去砸的?”
屈鳳面前有一碟山核桃,他閑閑地掰:“眼下的詠社,我不讓動(dòng),他們也不敢。”
“城里那些事你不知道?”金棠不敢置信地走過去,按住他掰核桃的手,“現(xiàn)在什么時(shí)候了,你還搞黨爭這一套!”
“呵!”屈鳳笑了,“說得好像你們臨危濟(jì)困了一樣,”他扔下核桃,搓了搓手,“不也是成群結(jié)隊(duì)地縱馬風(fēng)流么!”
金棠握他的手汗?jié)窳耍蟮酶o:“鄭銑不管,你們也不管,南京要亂的!”
屈鳳拍桌子了:“還不是廖吉祥砍矮梨樹造的孽!”
“你明知道,”金棠貼住他,真切地說,“是你們強(qiáng)迫老百姓修堤,才把他們逼反了,”他緩下語氣,有些哀求的味道,“你有聲望,只要你說句話……”
他一軟,屈鳳便慚愧了,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