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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我算什么,不過是一面招展的旗,沒有‘反閹’這陣風,我什么都不是。”
離得太近,他那股安息香撩撥得金棠頭昏腦脹:“看在我們的情分上,”他又貼近了他一點,“假如我們還有情分……”
屈鳳毫不猶豫:“怎么能沒情分,”他極近地回看著金棠,“你,春鋤,這輩子都在我心上。”
謝一鷺,廖吉祥的謝一鷺,金棠有一瞬恍惚,他事事向督公學,活得像是督公的影子,督公有謝一鷺,他就不配有一個屈鳳么?
一定是走火入魔了,他忘了君子不妄動,忘了自己的宦官身份,居然抖著唇,在屈鳳的側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只是一下,他們就回不去了。
屈鳳退后一步,先是怔忡,而后搶一步上來,照著金棠的左臉就是一把掌,金棠打了個顫捂住臉,聽屈鳳狠狠甩下袖子,摔門而去。
門外,他憤然罵了一句:“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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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謝一鷺已經上床了,外頭有人拍門,他翻了個身,聽大天趿拉著鞋去開,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朝這邊來:“大人,”是大天叫,“有個叫養春的找你去,你認得嗎?”
謝一鷺愣了一下,趕忙從床上爬起來,拽過衣服,邊伸袖子邊說:“認得認得,你讓他等等!”
廖吉祥派人來找,這是謝一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穿好衣服,他急急推門出去,院子里等著的是個老人,塌著背,眼神也不大好的樣子,瞇起眼睛把他看看,粗魯地點個頭,轉身就走。
謝一鷺有些狐疑,還是跟著去了。老人提著燈,出門往北拐進一條小胡同,路兩邊甚至沒有人家,只有長滿了青苔的舊石墻:“這不是去玄真巷的路,”謝一鷺緊張地說,“你找錯人了吧?”
他停下來,隨時準備回身,老人卻很不當個事似的:“高個子,讀書人,長得挺俊,有點窮酸,不就是你么。”
謝一鷺啞然,“窮酸”這個詞兒雖然不中聽,可說的好像真是自己:“他……他跟你這么說的?”
“啊,”老人頭也不回,有種淳樸人的粗糙,“前邊,就到。”
他左拐右拐,真的很快就領到了,一座小院,走的后門,進院他便吹熄了燈籠,拿枯枝般的手指給謝一鷺指著堂屋:“去吧,等你呢。”
“誰?養春?”謝一鷺做夢一樣,不敢信。
“我主子,”老人拿凸出而渾濁的大眼睛看著他,“我也不知道叫啥,小雞崽兒似的,歲數不大銀子不少!”
這說的是廖吉祥!謝一鷺不再遲疑,提起衣擺就往堂屋的臺階上跑,跑到門口站住了,吸一口氣,想起里說“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手上稍一使力,門“嘎吱”一聲開了。
先聽到誦經聲:“諸有凈行者,能伏諸惡業,敬禮如是等,于我常衛護。若逢諸恐怖,一切惱亂時,并及災害時,疾病變怪等。及被毒所中,不利益之時,護我并眷屬,無病壽百歲……”
是他的聲音,謝一鷺一動不動,心里卻澎湃得驚濤駭浪,往前一步跨過門檻,他如同饑渴干涸的小草,戰栗著去迎接那個只屬于他的春天。
廖吉祥站在東窗下的佛龕前,雙手合十,笄著發,髻邊少見地插了一朵茉莉花,見謝一鷺來了,他匆匆嘀咕了一句“奉佛弟子廖吉祥”,草草結束了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