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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面色一喜。
如今皇帝成年的兒子僅有她的兒子齊王,及太子,皇帝老了,病了,皇權(quán)總是要更迭交替的,值此動蕩關(guān)鍵的時(shí)機(jī),不妨搏一搏。
皇帝一動不動地坐了半個(gè)時(shí)辰,等得眼前發(fā)黑,滿腔火氣,殿外才進(jìn)來一道身著朝服的挺拔身影。
趙珩眉心微微蹙著,似乎格外焦急擔(dān)憂,人還沒到皇帝面前,聲音先傳來:“兒臣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皇帝昏沉的意識猛地一震,緩慢睜開眼,打量著太子那關(guān)切的面容,冷哼一聲,直接道:“珩兒,昨夜有神仙真人入了父皇的夢,道是南海有靈珠,入藥可治愈頑疾長生不老,你可愿為父皇求藥?”
“哦?”趙珩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侍奉在旁的德妃,語氣透出欣喜,“有此靈藥,兒臣自然愿意即刻前往。”
皇帝反倒是一愣,詫異地深看向太子。竟連半句推脫也無?不,這逆子心里指不定怎么盤算著謀害自己!
趙珩瞧著皇帝那明晃晃的臉色,神情無波無瀾,照例關(guān)切了幾句,便告退了。
待出了承恩殿,他才涼薄地冷笑一聲。
憑這老東西也配長生不老?
真是癡人說夢!
第91章 (修改章末,建議重看)父皇,……
宋知意和趙睦提著糕點(diǎn)羹湯來到承恩殿外,迎面遇上闊步而出的趙珩。
趙珩看到她們,臉上的涼薄和冷漠頃刻消失不見。他神情溫和地走上前,“父皇精力不濟(jì),已睡了。”
“那我們還是不打擾父皇靜養(yǎng)為好。”宋知意習(xí)以為常地把東西交給宮婢代為轉(zhuǎn)達(dá)。
雖說皇帝不見得會吃,但她們來過,就是一番孝心,宮內(nèi)宮外都看得見。
三人回了宜春殿,趙睦在院子里蕩秋千玩兒,趙珩拉知意進(jìn)了屋,對她說:“我要去趟南海。”
宋知意驚詫地“啊?”了聲,不禁問:“好端端的去南海做什么?”
趙珩譏諷一笑:“給皇上求長生不老的靈藥。”
宋知意大為震驚,眉頭深深皺起來,“這世上從無長生不老之說,皇上真是病得神志不清了,再不然,怕是……”
她不知想起什么,話語驟然一停,眼神驚慌地看向趙珩。
趙珩安撫地摸摸知意有些泛白的臉蛋,“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
老東西想對他動手,他又何嘗不是?揚(yáng)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因趙珩今日就要出發(fā),宋知意緊忙收拾了衣裳物件出來,再去小廚房給他包了些糕點(diǎn),又不忘叫人把幾瓶危急時(shí)能救命的金瘡藥給找出來。
趙珩的目光追隨著她忙前忙后的身影,也不知怎的,輕笑出聲。
宋知意幽怨地回身嗔他一眼,“我很擔(dān)心你的!”
趙珩笑意更深了,接過知意手里鼓鼓囊囊的包袱,問:“只是擔(dān)憂嗎?”
“你……”趙珩頓了頓,眸中閃過幾許遲疑,終究還是問出口,“分別時(shí),你會想我嗎?”
“當(dāng)然會啦。”宋知意脫口而出。
趙珩微微一怔,而后他便看到知意泛起紅暈的臉頰。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說完就背過身,忙著看看還有什么落下。
趙珩不由得從身后擁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肩窩喃道:“好知意,我一刻也不想跟你分開。”
宋知意心軟得不行,當(dāng)即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趙珩無奈地笑笑,“這回不成,你和睦睦安心等我回來便是。”
宋知意柔聲應(yīng)好,轉(zhuǎn)身回來靜靜地給趙珩抱了會,才踮起腳尖親親他。
這日趙珩離宮后,風(fēng)平浪靜地過了有三四日,齊王攜齊王妃及一雙幼子進(jìn)京了。
皇帝見了齊王和孫兒,跟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似的,精神比前些日子好得多,不光能坐起來批閱奏折,召見心腹,心情好時(shí)還會去御花園賞賞春光。
御林衛(wèi)長趕來時(shí),皇帝剛緩步行至飛星橋,聞聲倚著白玉圍欄捻了幾塊糕點(diǎn)灑進(jìn)湖畔喂金魚,邊問:“太子到哪了?”
“回皇上,殿下已在照川渡口上了船,欲走水路下南海。”
皇帝冷哼一聲,“戎狄余孽憤恨難消,籌謀良久,終于在太子南行途中忍不住下死手,隨行侍衛(wèi)雖竭力保護(hù),太子仍是重傷引發(fā)腿疾。”
說罷,皇帝把手里的糕點(diǎn)整塊丟下湖水,任由那群肥美碩大的魚兒爭搶著。他接過德妃呈上的帕子擦著手,瞥一眼跪地的御林衛(wèi)長,“太子雖不知天高地厚,好在一片孝心,感天動地。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嗎?”
御林衛(wèi)長心中一凜,這是不光手段要快要狠,但也要留太子一條殘命護(hù)送回京的意思,他抱拳應(yīng)下,疾步退下了。
皇帝走下飛星橋,德妃在旁攙扶著,一臉喜色,忍不住說:“自從您押下茍富貴,不喝那藥湯,這身子真是一日比一日好,臣妾看吶,不需什么南海的靈藥,也能長生不老!”
皇帝剛有些輕松笑容的臉色頓時(shí)黑下來,重重一嗤,只覺自個(gè)兒不直接處死那個(gè)逆子真是慈父心腸,真是萬般看在與先皇后的情分上!
但愿逆子昏迷不醒地送回來,能看清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能明白殘疾癱在床榻需要靠誰的供養(yǎng)施恩才能茍活,能待他這個(gè)父親有幾分愧疚感恩之心。
飛星橋下,趙睦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音,一張剛嬌養(yǎng)得有些圓潤的臉頰慘白如紙。
她本是和宮婢來御花園放紙鳶,紙鳶掛在樹上了,隨行宮婢回去叫人拿竿子來敲,她等得無聊,便下湖畔逗金魚玩兒。
誰曾想,父皇迎面走來,竟是無情狠毒地謀害兄長!
兄長可是父皇的親兒子啊!
趙睦蜷縮著身子躲在橋洞下,硬生生等再也聽不到說話聲,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左右張望,熟悉的惶恐不安遍布心頭,叫她冒了一腦門子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