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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正坐在殿中央陛階上的棚足木案后的錦席上,望著大開的殿門外,那黑夜中飄起的雪花如春日的柳絮,看似美麗,觸碰到手卻惹人不喜。
無論是冰冷的雪,還是沾發(fā)的柳絮,遠觀都是美不勝收的,近觸卻是令人喜歡不起來的。
而花鏡月那個人便是如此,曾經(jīng)她初見花鏡月少年面貌,只覺得這孩子可真是精美如玉如琢。
可當先帝提起唐氏與上官氏的聯(lián)姻后……
她忽然很不喜歡起花鏡月來,這人野心太過于大,她絕不容許龍兒嫁給這樣一個心里只有天下,而無一絲兒女私情的男人。
也便是因為她當初的堅持,才會有了龍兒下嫁展君魅的事。
也才會因為龍兒嫁給展君魅,上官氏失信唐氏的這件事,逼出來閉關一年之久的花鏡月。
“太皇太后,冬夜寒冷,您還是早點就寢吧!至于這里……奴婢讓錢信守著,如真有什么消息,奴婢立即來報您……”慈姑話未說完,便看到外面的飄雪形成了龍卷風,直撲進殿里而來。
“慈姑,別喊。”太皇太后忙出聲阻止慈姑喊人,她皺眉望著那由龍卷風化作的黑袍男子,對于殿內(nèi)倒下去的那些宮人,不是她不在乎他們性命,而是現(xiàn)在她已算是自身難保。
花鏡月踏著輕飄的步子走過去,那速度看似緩慢,可卻眨眼間已來到陛階下。他那雙在黑夜中更加漆黑的妖異眸子,在望向太皇太后時,匯聚了如暴風雨般的憤怒,可聲音卻平靜到淡冷:“你毀壞了唐氏與上官氏之間的約定,便要承受失信失諾的懲罰。”
太皇太后很平靜的望著花鏡月,依舊保持她多年威儀道:“你姑母蘭之因為先祖之間的約定而犧牲,而今她唯一僅剩下的女兒……我不能再讓龍兒步她母親的后塵。龍兒她從生下來便因先天不足癡呆十八年,那十八年她已經(jīng)夠苦的了,我身為看著她長大的親祖母,怎能看著她后半輩子,與你這無情人繼續(xù)糾纏下去,不死不休。”
花鏡月對于太皇太后對他的質(zhì)疑,他眼底的憤怒更如狂風卷云涌,聲音也越發(fā)的冰冷道:“她是我的親表妹,我縱然不能給她男女之情,可只要她為我妻,我便會給予她,我所能給的一切,包括夫君該給她的溫柔體貼”
“一個沒有心的人,談何給自己的妻子溫柔與愛?”太皇太后怒拍案,慈祥的臉上,此時滿是怒氣道:“唐月,你捫心自問,如龍兒嫁你為妻,你能如展君魅一樣珍視愛護她嗎?在你們夫妻遇險二活其一時,你是會選擇你死,還是讓龍兒死?”
花鏡月平靜的望著隱忍怒火的太皇太后,他淡冷啟唇道:“人活在世皆為受苦難者,若真有那一日,我活,她死。”
“荒唐!”太皇太后這次不止怒拍案而起,更是拄著桃仙杖,揮袖推開要攙扶她的慈姑,滿面怒火的走下陛階,指著花鏡月怒罵道:“你這條冷血的毒蛇,就憑你這句話,哀家就阻止對了龍兒嫁于的事。”
花鏡月眸光因太皇太后的話,而變得更冷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唐氏有鳳血,天生帶毒,其他男子若與其在一起,必然活不過一年。展君魅已和表妹在一起四個多月了吧?等來年他們行夫妻之實的那日,便會是展君魅這俗子的死期。古來自不量力妄想配鳳女者,皆逃脫不了神之懲罰。”
太皇太后眸光冷撇花鏡月一眼,便拄著桃仙杖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對方冷聲逐客道:“夜已深了,哀家要就寢了,你若無他事,便請離開吧!”
花鏡月嘴角微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在冷冰冰看了太皇太后威嚴不減當年的背影一眼后,他便轉(zhuǎn)身如變戲法般化作風雪離去。
太皇太后在花鏡月離開后,便如費盡了所有精神一般,神態(tài)疲憊的蒼老嘆道:“慈姑,哀家是不是做錯了?展君魅和龍兒……真的能走到最后嗎?”
慈姑疾步走下陛階,伸手扶住太皇太后勸慰道:“您早年便與佛圖澄聯(lián)系上,為得不就是展君魅這個人嗎?鳳血是很可怕很詭異的毒,可佛圖澄也告訴過您,展君魅此人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世間除了唐氏與上官氏的后人,還有他可以承受鳳血之毒。”
雖然,她一直不是很明白,為何展君魅也可以不畏懼鳳血之毒。
太皇太后心里一直有著一個懷疑,那就是展君魅的身世很可能與三王有關。
或許,展君魅會是那個人的后人。
慈姑猶猶豫豫皺眉在一旁良久,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太皇太后,鳳血到底是什么?難道,它真是神對鳳王的眷顧嗎?”
太皇太后閉著眼睛搖了搖頭道:“不!鳳血對于唐氏子孫而言,不是神的恩賜,而是一種枷鎖的桎梏。世世代代的鳳血傳人,都沒有選擇自己要嫁誰的權利,他們只能遵從祖規(guī),世代與上官氏聯(lián)姻。”
慈姑見太皇太后不愿談及此事,她便也不再多嘴的問了。
太皇太后不是不想告訴慈姑有關鳳血之謎的事,而是她也有她的無奈,她不想讓人知道三王之間的秘密,只因那關系著神鼎寶藏之事,事關重大,她不敢輕易告知他人這個秘密,只是為了而今天下的安寧。
昭陽殿
在夜半時,果然有人喊起失火了。
容雅疾步走進來,低聲說道:“駙馬您好好護著公主,奴婢和持珠會在外盡量阻止他們動手,可以防萬一,您還需謹慎小心點,千萬不要讓公主被驚嚇到了。”
“嗯!你去吧!一切盡力就好,實在攔不住……就放他們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敢不敢真動手。”上官淺韻倒是醒了,手掩嘴打著哈欠,慵懶瞇著眸子,聲音冷靜道。
“喏!”容雅本以為她夠小心的了,可還是吵醒了她家公主殿下。
展君魅在容雅退下去后,他抱著懷里的人才笑道:“你這昭陽殿的窗戶紙糊的不行,瞧瞧,都有煙氣飄進來了。”
上官淺韻對于這個大敵當前還能與她言笑的人,她抬手拍了他光潔的額頭下,起身跨過他身上方,掀開幔帳赤腳下了床去,走到哪大窗戶前,便一把打了開,望著外面火勢蔓延的煙霧之景,她只是勾唇冷冷一笑:“這事可不像太后的手筆。”
展君魅是隨她一起下床的,此時他用狐皮斗篷將她包裹起來,微彎腰打橫抱起她來,便看也未看外面的不好情景一眼,轉(zhuǎn)身走向床榻道:“天塌了也有高個的頂著,你而今只需縮在被窩里靜觀其變就好。如真有那個不長眼的刺客跑到你面前來放肆,不還有我這個駙馬給你收拾他們嗎?”
上官淺韻在被塞進暖暖的被窩里后,便真的看到有一名黑衣人,闖進來了她的寢宮里來。
展君魅眉心一皺轉(zhuǎn)過身去,以手奪劍,雙指并攏夾住劍劍,腳步一前移,手指便順著劍身滑到了劍柄出,手腕一轉(zhuǎn)便在對方手腕上點了幾下,便把對方手里的劍給奪在他自己手中。
上官淺韻根本沒看清楚展君魅奪劍的手法,只見電光火石之間,那刺客便目露驚訝之色的被展君魅奪了手中的劍。
展君魅只出手一招,便在用極快的詭異手法奪了對方的劍后,將那把劍架回到了對方的脖子上,頭也未回的問了句:“怕見血嗎?”
“不怕。”上官淺韻只見她話音一落,那黑衣人便雙眼暴突,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展君魅在抹殺了這名倒霉的刺客后,便將手中染血的劍,丟在了刺客身上,對暗中暗衛(wèi)吩咐道:“將這里清理了。”
嗖嗖!兩抹身影現(xiàn)身后,便一人速度極快的扛走了尸體帶走了劍,一個卻單膝跪地用白色抹布擦干凈了地上染的血跡,瞬間又退去暗中。
上官淺韻在見到那兩個暗衛(wèi)退下后,她才伸手接了展君魅遞來的衣服,起身穿了起來,邊穿邊笑說:“你的人,似乎都和墨曲一樣多才多藝。拿得了鋼刀利劍殺人,也干得了搬運擦地的活兒。”
瞧瞧那地面擦的多干凈,一看就是經(jīng)常抹地的人,熟練啊!
暗中的一群暗衛(wèi)羞的低下頭去,他們這些個多才多藝,還不是被墨媽給逼出來的?
墨媽,暗衛(wèi)給墨曲的尊稱。
展君魅在給自己穿戴整齊后,便過去幫她整理衣服,可這剛為她系好宮絳,便見一群黑衣蒙面刺客闖了進來,他來不及等懷中人整理儀容了,只能攔腰抱著她破窗而出。
之前龍兒給他看過昭陽殿寢宮中的密室,那里面可供奉著唐皇后的遺像,他總不能讓這些人,來打擾了他岳母的亡靈吧?
持珠在外被四個詭異的西域人纏住,他們用鼓樂之聲來干擾持珠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