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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汀然七歲前都是奶奶帶大,上小學后跟著爸媽生活,準確來說也不是跟著爸媽,而是寄宿在班主任家。
能住校之后,就一直住學校。
爸媽對他陶汀然學業非常看重,寒暑假滿門補習班,離婚了也一人負責一個假期的補習費用,在這件事兩人倒是沒吵過架。
十年后再回到恙塘,家家戶戶建高樓修別墅,泥巴路變成水泥道,雨天再也不用踩著落葉通行,也不再需要到路邊刮掉鞋底厚厚的泥巴。
陶川東好面子,即便對父母并沒有多上心,看別人都修房擴院的時候也不知什么時候重建了老屋。
陶汀然在二樓客房找干凈床單被罩鋪床,但從毫無生活痕跡的房間可以看出奶奶他倆基本沒上來住過,柜子茶幾上灰塵厚重。
“你說你回來也不說一聲,房間都沒給你收拾。”過年都補課沒回來的人,奶奶不明白陶汀然怎么在暑假突然跑回來。
她疑心父子倆吵架,擔心后媽一家欺負陶汀然,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然然,你回來川東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陶汀然面色陰郁,眼底充斥著反感與煩躁,并不想說這個事,“奶奶,床單在哪兒?”
“哦,在樓下我睡那屋的衣柜里。”話題打岔過去,奶奶心里有數了,便沒再重提。
“夏天睡樓下涼快些,然然你今晚要不然就在樓下睡,明天奶奶回來給你鋪床。”
通電話的時間陶汀然已經下樓在衣柜夾層找到了疊得方方正正的床單,“不用,我會鋪。”
同一時刻的深夜派出所,周其律安靜等警察與陶家人溝通。對方掛斷電話,他的背離開椅背坐直了些。
“老人的兒子不愿意和解,態度很堅決。”警察看他一眼,邊說邊寫記錄,“現在這個情況你爸很可能會面臨勞改。”
垂放在腿上的手無意識攥緊幾分,周其律其實能想到陶家人不會諒解,畢竟他爸再用力些,陶宏江腦袋就直接開瓢。
周其律骨相與皮相俱佳,眉骨硬朗,輪廓鋒利,鼻梁直挺,是很冷冽強硬的一張臉。
常年的風吹日曬使膚色曬成了小麥色,整個人看上去成熟穩重,少了少年朝氣,多了幾分成年人才有的深思慮重。
“大概會判多久?”
周其律處事不驚,臉上沒有露出多余的情緒,村委會跟著來警局的人都比他慌張話多。
警察了解周其律的家庭情況,嘆了一口氣說:“故意傷害罪三年以下,具體等傷情鑒定結果出來再看怎么判。”
事發到周其律離開警局,他爸都沒和他解釋任何一句話,對他做出的手語視而不見,只擺擺手讓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