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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不說，反而人聲嘈雜，靠近路口的大壩上還停著一輛閃爍著紅藍(lán)燈光的急救車。

“回來了回來了！”

摩托車車燈照射過去的瞬間，大半夜聽見動靜出來幫忙的男人瞧清楚人，喊道：“周其律快回去！你爸出事兒了！”

車在石頭打的洗衣臺邊剎車，陶汀然即便有做防備，也不輕不重地在這個叫周其律的男生背上撞了一下。

瞬間，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變得不靈敏到像失了靈的嗅覺忽地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薄荷與青橙攆合的獨(dú)特氣味。

似乎是周其律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沒等陶汀然確定，周其律長腿蹬下車腿架，朝弄堂后跑去。

“暈車了？”一個大嬸看陶汀然還愣車上，拿著蒲扇給陶汀然扇風(fēng)，“你是誰家的孩兒？”

陶汀然回神，他也沒想到和周其律巧到這個程度，直接坐到家門口，進(jìn)弄堂里就到。

他看了眼大嬸，下車，報(bào)爺爺?shù)拿疤蘸杲！?

“陶宏江的孫子？”大嬸搖扇子的手一頓，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幾眼，“哎喲”一聲，“都長這么大了，快回去看看吧，你爺爺被周啞巴砍啦。”

到奶奶家第一晚堪稱混亂，奶奶沒來得及多招呼陶汀然幾句話，就跟著爺爺上救護(hù)車去了醫(yī)院。

周其律和他爸一起去了派出所，當(dāng)天晚上沒回來。

周啞巴是聾啞人，聾得不徹底，但啞是真的啞。他家是恙塘為數(shù)不多的低保戶，家里只有年近五十的啞巴和他還未成年的兒子。

周其律也有問題，右耳聽力受損。他生下來的時候不這樣，后來七八歲那段時間，不知怎么就聾了一只耳朵，村里人問他，他也不說。

今天陶宏江之所以被砍，也正是因?yàn)槟膲夭婚_提哪壺，和村里人聊起啞巴老婆給他戴綠帽子才有了周其律這個兒子的閑話。

陶宏江說這話時，啞巴背著背簍準(zhǔn)備去地里搬玉米，但凡陶宏江聲音小一些他都不一定能聽見。

偏偏對方是出了名的大嗓門，讓人聽見了不但不收斂，反而調(diào)侃啞巴知不知道周其律的親爹是誰。

背簍里的刀是用來砍玉米梗，到時曬干好背回家當(dāng)柴燒的，就因?yàn)樘蘸杲砸詾槭堑耐嫘Γ堑堵湓诹怂纳砩稀?

刀背砸在后腦勺，啞巴雖收著力，但當(dāng)時也是瞬間血流涌注。

說來說去這事也怪不了別人動手，奶奶在電話里連嘆了兩口氣，大概是爺爺情況穩(wěn)定下來了，分神囑咐陶汀然記得自己熱飯菜吃。

“嗯。”陶汀然嘴上應(yīng)著，實(shí)際沒打算吃晚飯。

以為到奶奶這兒會安心一點(diǎn)，沒想到面對的依然是一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