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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修的死給了不少人沖擊,剛聽說這個消息時,連唐青都有好半天沒緩過勁。唐青背脊發涼地坐在沙發上,耳邊斷斷續續地回蕩著剛才看到的新聞消息,陸遠修那樣的人怎么會選擇臥軌自殺呢?
唐青幾乎可以想象當火車碾壓過陸遠修的身體時血肉橫飛的場面,到底有多絕望才能做出這樣令人不寒而栗的選擇呢?從廚房出來的秦越見唐青神色凝重地攥著遙控器,雙目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視,像是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秦越掃了一眼正在插播廣告的電視,“怎么了?臉色那么難看?”
唐青挺了挺僵直的身體,薄唇輕啟,“陸遠修臥軌自殺了。”
“你說什么?”秦越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剛剛新聞里說,陸遠修臥軌自殺了。”唐青又不緊不慢地重復了一遍剛才所說的話。
這一次秦越聽得一清二楚,他怔怔地望著唐青,嘴唇動了動,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陸遠修的葬禮舉行得很低調,除了他生前的舊識,就只有陸秋宇了。陸父現在正為陸遠修猝不及防的自殺事件忙得焦頭爛額,陸氏股票因為此次事件暴跌數日,董事會的人逼著陸父給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他根本無暇顧及陸遠修的死亡,對他來說陸遠修不過是無足輕重的私生子,還沒陸氏來得一半重要。
有時候越是血脈相連的人,顯得越發冷淡薄情。
自從出事以來,蘇凡就變得足不出戶,經常將自己一個人所在房間里不吃不喝一整天。有時候沈文軒逼著蘇凡吃下去的東西,也毫無例外都吐了出來,陸遠修的死至今無法讓人接受。
葬禮上,蘇凡哭得雙肩顫動,那張本該笑容明媚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悲痛這一種表情。沈文軒輕輕摟著蘇凡的肩,這一刻所有的言語安慰在死亡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每個人都想張開嘴說些什么,最后卻都選擇了沉默不語。
陸秋宇成了這場葬禮上最令人矚目的風景,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悲傷的表情,他手中抱著陸遠修的遺照,遺世獨立地站在葬禮中央,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凡淚眼朦朧中看到陸秋宇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樣的表情與葬禮的氣氛格格不入,他不明白陸遠修到底做錯了什么值得陸秋宇這般根深蒂固地恨著他,甚至連對他的死都能嗤之以鼻。
多日來積聚在心口無法宣泄的悲傷,這一刻卻像排山倒海般破空而來,蘇凡猛地握緊雙拳抬起頭,目光如刀地死盯著陸秋宇,“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陸秋宇小心翼翼地捧著陸遠修的畫像,像是生怕驚擾了照片里的人。
“小遠死了,你難道就不會難過嗎?你連為他流一滴淚都做不到嗎?!”蘇凡聲嘶力竭的聲音里透著心如死灰的絕望,“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啊?小遠到底哪里對不起你?!陸秋宇,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若不是親眼看見,秦越很難想象向來笑容滿面的蘇凡會如此歇斯揭底地對另一個人咆哮,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陸遠修的哥哥陸秋宇。
陸秋宇只是微微垂頭,對蘇凡的質問置若罔聞。
蘇凡最恨陸秋宇像個木頭人一樣對任何事都是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他不顧沈文軒的阻撓沖上前,一把揪起陸秋宇的衣領,“我跟你說話你沒有聽到嗎?!你怎么還笑得出來!陸遠修他死了!他永遠不會回來了!你開心你了嗎?滿意了嗎?”
陸秋宇本就蒼白的臉色因為蘇凡的話變得越發慘淡,沈文軒聽說陸秋宇身體很差,一見這樣的場面,他飛快地沖上前,強行將蘇凡拉開。
“沈文軒,你干什么?!我話還沒說完!”
“蘇凡,你別鬧了!今天是陸遠修的葬禮,你難道就不能讓他安安靜靜地離開嗎?你在他的葬禮上對他的哥哥大呼小叫,你覺得他會開心嗎?”
沈文軒的話令蘇凡想到了他和陸遠修的最后一通電話。
陸遠修心心念念的都是陸秋宇,而陸秋宇卻天天巴望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