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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還有挽救的機會。
陳謙忙讓長青去珍寶閣挑些他才送過去的玉石把件來,撿著頂好的給包起來。
拿人手短,自己充滿歉意的帶著不菲的禮物去低聲下氣的認錯,且自己在安遠良面前印象一直不錯,這次的事也能順順當當的過去。
到時候他不介意在南安侯府給六娘伏低做小的賠罪,反正等到把六娘帶回了陳家,那便是他能說了算了。
陳謙讓人小心把許蕙給送回去,自己則是先去了安遠良的衙門外頭等著安遠良。
這會兒消息肯定還沒傳到安遠良耳中,自己先說了,安遠良應該會信自己的話才是。外頭再有什么不好的謠言,也影響不了自己。陳謙把算盤打得很好,試圖再一次蒙混過關。
殊不知安遠良已經對他恨之入骨,單是陳謙在暢春園給自己設套,自己全然被蒙在鼓中,還當他是個仗義的人,是個謙遜有禮的晚輩,心機卻是這樣的歹毒,膽敢這樣算計自己。
只是這件事不好拿到臺面上說,安遠良自覺吃了啞巴虧,一面怕太夫人和趙氏知道,不能聲張出來;一面他心里又咽不下這口氣,正好借機發泄出來。
左右都是要讓六娘跟他和離的,自己也不必再有所顧忌。故此這一次看到陳謙,安遠良眼底的憤怒和厭惡倒是毫不掩飾。
“小婿見過岳父大人。”陳謙遠遠的見安遠良出來,便迎了上來,殷殷的上前行禮道:“岳父大人這些日子可是公務繁忙?清風樓的人說,總不見您過去——”
陳謙不說還罷,一開口就勾起安遠良的舊恨,自己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給玩弄了。故此安遠良冷冷的看了一眼陳謙,冷笑道:“我有什么可忙的?陳大公子家大業大,生意上便有操不完的心,竟還有心思想起我來,榮幸之至啊!”
安遠良的話音未落,陳謙只覺得心中一沉。
認識他這么長時候,自己還從未聽安遠良如此陰陽怪氣的說過話,顯然是對自己不滿至極。陳謙從開始的淡定從容,不由心里發慌。只是他面上不露出半分來,忙擠出笑容來,恭恭敬敬的道:“岳父您這話小婿可擔不起,小婿孝敬您是應該的——”
莫非是南安侯府已經給安遠良送了信兒?安遠良知道自己和六娘在外頭發生的事?
該死的六娘又壞事!陳謙心中暗罵了六娘兩句,面上卻愈發放低了姿態。
“陳大公子還有擔不起的?”安遠良恨得牙根癢癢,卻也顧忌著在外頭,不好讓外人看熱鬧。
“岳父大人請消消氣,小婿知道錯了。”陳謙決定先認錯,好歹表現自己的誠意。“我和六娘是在外頭發生了幾句口角,只是當時我被沖昏了頭,便說了兩句重話,我才想跟她賠不是,沒承想六娘竟跑回了侯府——”
陳謙準備好的話還沒說完,只見安遠良頓時臉色更黑了一層,他怒目而視道:“你竟敢當眾給六娘沒臉?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敢情安遠良還不知道自己跟六娘在珍寶閣的事!陳謙心中愈發的不安,前些日子自己已經安撫好了安遠良,這兩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安遠良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天地差別?
“小婿知錯了!”陳謙只是一味道歉,他低三下四的哀求道:“這是家事,恐怕被外人聽到不好,還請岳父隨我去清風樓的一敘。”
清風樓有陳家入股,長期給陳謙留著兩個包廂,不少次陳謙都是在那兒給安遠良送上重禮,套近乎拉關系。往日提起清風樓,便代表著陳謙要孝敬安遠良了。
人算不如天算。
往日安遠良都是痛快的答應下來,偏這一日他板著個臉,不肯給陳謙臺階下。“不必了,有事去府里說。”
陳謙的心猛地一跳。南安侯府是要去的,可也要自己先把安遠良給說服了——
“岳父大人說的是,我正想求您讓我去把六娘給哄回來。”陳謙無法,只得干笑著應了下來。
安遠良心中早就恨著陳謙,如果這次陳謙真的鬧得難看,順勢和離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是以安遠良自然不肯給他好臉色,自己上了轎子,也不管陳謙,一路徑直回了南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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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堂。
回了侯府后,安遠良只讓陳謙先在外書房候著,自己則是去了太夫人處。
他才回來,便有小廝在門前等著,說是六姑奶奶回來了,太夫人讓他回去后便即刻過去。安遠良一面走,一面思忖著,看來這次鬧得很嚴重。
到了榮安堂,只見六娘坐在太夫人身邊低低的抽泣著,趙氏在一旁蹙著眉,臉色也不太好看。
“侯爺來了。”小丫鬟的通傳聲讓六娘抬起頭來,只見六娘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十分可憐,便是對庶女們不太上心的安遠良,也不由多了兩分疼惜。
六娘忙起身給安遠良行禮。那一聲抽噎著的“父親”,簡直讓人疼到心坎兒中。
“坐罷。”太夫人點了點頭,趙氏忙讓了自己的位置讓安遠良坐下,趙氏則是坐在安遠良身邊。
“六娘,把今兒的事跟你父親說罷,到底還是你說清楚些。”太夫人做出一幅慈愛祖母的樣子,溫聲道:“不必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聽了她的話,六娘乖巧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掠過一抹不以為然。當初陳謙鬧出了有孕的丫鬟,這件事難道不大么?卻沒見太夫人說過什么讓她宣泄的話,如今態度大變,恐怕跟九娘有關罷!
看來九娘果真說服了祖母。
在感激安然之余,六娘又不免覺得酸澀。也正是九娘高嫁,才能在娘家說話這樣有分量。
“是。”六娘應了一聲,便把今日在珍寶閣的事又講了一遍。因為這件事她早就在心中謀劃了無數回,講起來自然是條理清晰,六娘面色雖然傷心,卻并無驚慌之色。
“婆母派了人跟女兒出門散散心,誰知到了珍寶閣時,卻撞上了陳謙帶著許蕙娘在珍寶閣挑選首飾。許蕙娘仗著肚子里有陳謙的孩子,便輕狂起來,她怎樣倒還罷了,無非是個妾,女兒還不放眼中。”
六娘頓了一下,拿起了帕子,按了按泛著水光的眼角。“陳謙竟十分護著許蕙娘,完全不顧及女兒是他嫡妻的身份,大庭廣眾之下便對女兒出言不遜,讓女兒十分難堪。”
“鎮日里在家中虐待女兒倒也罷了,只是在外頭、外頭他也如此!女兒實在是沒臉活著了!”六娘哭訴道,她突然掙扎著站了起來,傷心欲絕的模樣不似作偽。“女兒也不想再給侯府丟臉,女兒、女兒不如死了算了——”
她的話音未落,就見她要往步步高升的紫檀木落地罩上撞過去,慌得剪秋和剪桐趕緊跑過去拉住她,不單趙氏和安遠良趕緊起身,便是太夫人也站了起來。
不過太夫人面上卻并無驚慌之色。
如今六娘不過是擺出個姿態來罷了,若是真的不想活了,定然不在人前尋死。更可況剪秋和剪桐離落地罩都不遠,能很快的拉住她。恐怕想在落地罩前撞死,還是有些難度的。
“六娘,父親答應你跟陳謙和離!”安遠良是個憐香惜玉的,今日見到女兒的慘狀,自然要為女兒撐腰。更可況陳謙算計了他,他不會讓陳謙好過的。故此安遠良當機立斷道:“你也不必跟陳謙回去了。”
六娘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的順利。
前兩日三娘特意派人勸了趙氏,對六娘的事順其自然就好,全憑安遠良和太夫人拿主意便是了。故此趙氏只在一旁看著,并不反對。太夫人聽到安遠良的話,先是眉頭一跳,眼神閃了閃,到底沒說出反對的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