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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點了點頭。
見她沒有更多的話問,那婆子便識趣的退了下去。屋里一時又只剩下了安然和陸明修二人。
她們父親肯如此快速的反應,想來陸明修是出了力的。不過陳謙確實做得過分,簡直是在打南安侯府的臉,無論如何安遠良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兩日恐怕陳家和南安侯府,要十分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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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回到了自己未出嫁時的屋子,屏退了所有人服侍的人,臉上哭花了妝也不顧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跌坐在了床上,心撲通撲通要跳出來一般。她從未想今天這樣覺得,自己架子床是如此舒適。
那件事……應該是成了罷!
盡管她心跳得厲害,卻是忍不住一遍遍回想,自己在珍寶閣同陳謙的交鋒,真希望是最后一次見陳謙!
這不太可能,陳謙一定會找上門來,有些事還是要當面對質的吧!只要想到陳謙當時陰鷙充滿怨毒的眼神,不寒而栗的感覺又閃過心中。幸而自己已經逃出來了,盡管很丟面子,可是她顧不得那么多了。
若是這場爭執發生在陳家,一定會悄無聲息的結束,陳家把這件事給壓下來,即便有許蕙幫忙,效果也會差上許多。
只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那些不相干的親眼見了、親耳聽聞,這謠言才能越傳越玄乎,不僅是在逼迫陳家,也是在逼迫她的娘家。
到最后六娘都不肯相信,自己的父親、祖母會盡心盡力的幫她,上一回的事她已經心灰意冷。
這樣的丑聞出來,南安侯府還是置若罔聞的話,未免也太憋屈了!會讓人看不起的。
六娘此舉就是放手一搏。
她說服了許蕙,或者說她成功威脅了許蕙。畢竟她的身份地位遠高于許蕙,陳家寧可舍棄許蕙,也不會放過她。可對于許蕙來說,生命也是珍貴的,她又沒有對陳謙死心塌地的癡迷,為何要白白付出自己的性命?
許蕙同意了六娘的計劃,還同六娘在一起商量了當日具體的細節。
看著許蕙眸中毫不掩飾的怨毒與厭惡,六娘忽然想笑。
陳謙身邊的兩個女人最一團和氣的時候,竟是商量著要怎么置陳謙于萬劫不復之地。
“還希望大奶奶——不,應該是安六姑娘。”許蕙識趣的改了口,她也急于尋求六娘的保證。“希望六姑娘不要食言才是。”
六娘換取許蕙幫忙的條件便是放她和她娘離開陳家,護住她們全身而退,暫時的離開京城。畢竟許蕙心中是有譜的,陳家的事禁不住查,而徐家少主跟安然又是認識的,自己又把秘密都吐露給了鄭興,鄭興是平遠侯的屬下……
陳理殺害徐程的事肯定瞞不住,陳家的敗落也是遲早的事。
她已經存下了一筆不菲的財產,也算不白跟陳謙一場。只是肚子的孩子,是個麻煩。
鄭興那時肯來,應該還是對她有情的罷?許蕙也忍不住想,若是她離開了陳家,還能不能跟鄭興在一起?
“這是自然,我騙你做什么?”左右是九娘告訴她能答應保全許蕙,許蕙才答應聯手的,自己也不算是白白許諾。萬一許蕙臨陣倒戈,對自己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六娘還不至于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許蕙定了定神,笑了笑。“有六姑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很快便敲定下來,許蕙央求陳謙帶她出去看別院的梁氏,陳家與那件賃的宅子,是要經過珍寶閣的。許蕙趁機再要求去珍寶閣一趟,跟六娘去碰面。
陳謙要帶許蕙出去必須要避人耳目,起碼不能讓丁氏知道。這就為六娘去珍寶閣提供了便利,丁氏并不會阻攔六娘去挑幾件貴重的首飾發泄心中的不滿,丁氏至多是派兩個人陪著六娘一同去。
三人在珍寶閣碰面便順理成章了。
接下來只有六娘歇斯底里發泄一場,許蕙裝柔弱可憐求陳謙做主……六娘咄咄逼人,許蕙如同弱不禁風的花朵般瑟瑟發抖,陳謙會幫那一邊,是顯而易見的。六娘干脆再鬧大些,讓店里的人都聽到。
謠言只會傳得更加不堪。
六娘帶著人直接回娘家,不理會丁氏的人勸阻,也不管陳謙。
“六姑奶奶,六姑爺跟著侯爺回來了!”
六娘聽罷,唇角微微的翹了起來,湊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好戲開場了。
第187章
陳謙冷靜下來后,便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是不妥。
他本就并非一味冒失莽撞的人,只是他心中認定六娘已經不被南安侯府重視,且她又狠狠得罪了安然,南安侯府姑娘中最有權勢的安三娘最疼安然,自然不會幫著六娘,六娘的兩個姐姐,安四娘是庶出嫁的人也只是庶子,無權無勢;安五娘雖然嫁的好些,可她是三娘嫡親的妹妹,肯定會聽安三娘的話。
安然如今貴為平遠侯夫人,不趁機落井下石已經是最大的善良了。
是以他算準了六娘孤立無援,才敢發泄心中的火氣,變本加厲的折磨六娘。
左右六娘已經沒了退路,只能安安分分的在陳府做陳家的媳婦。當時鬧出許蕙的事來,陳謙也存了試探南安侯府的心思。他倒要看看,南安侯府,那位身份尊貴的太夫人、岳父安侯爺,會為六娘做到哪一步。
果然他們也只是息事寧人罷了,南安侯夫人不喜庶女是有名的,她不管六娘理所當然。太夫人主張把事情壓下去,安遠良更是在他假意示弱、賠禮道歉,又送上了禮物后,也沒有太多苛責。
安六娘、安然可不就是安遠良當初風流的證明么,陳謙跟丫鬟勾搭上,那丫鬟有了身孕,在安遠良看來還真不算什么事。當然,為了維護南安侯府的顏面,安遠良還是要斥責陳謙兩句。
陳謙態度良好的欣然接受。
安六娘不是個蠢笨的,娘家的態度如何,她看得清清楚楚。雖說她是下嫁,可在陳府中,她擺不出侯府姑娘的譜兒了。且陳家的祖業都在揚州,京中并不是久留之地,到時候她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只能認命。
只是這一次他沒想到,六娘竟然還跑回娘家去。上一次的苦頭還沒吃夠么?陳謙在心中冷笑了兩聲,這次不過是見他帶著丫鬟在街上碰到了,就如此歇斯底里的大鬧一場。
固然陳家丟臉,南安侯府顏面上就好看么?
不過要擺出一個好姑爺的形象,陳謙覺得自己還是冒失了。正是在人多的街上,才正是讓六娘沒臉,而自己要做出好丈夫的姿態來。縱然自己有什么不對,在外人看來卻是南安侯府不依不饒、仗勢欺人了。
當初蕙娘被六娘罵得很是不堪,楚楚可憐的哀求他,他怎么忍心讓自己長子的生母受這樣的委屈?且自己還有留著蕙娘來惡心六娘呢,自然是沖動了些,只知道護著蕙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