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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蹊蹺 黑手

可惜五月十四日, 一個蒙蒙的雨天，胤祚還是沒了呼吸，烏雅氏看著床上再也不喘氣兒的兒子, 一下子沒能接受，直接暈了過去。

“娘娘！”烏雅氏身邊的侍女本就圍在烏雅氏身邊，一看烏雅氏情況不對, 趕緊將烏雅氏扶住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將烏雅氏扶上了旁邊的小塌, 然后連忙喊道：“太醫(yī), 快給我們娘娘看看！”

等到舒寧過來的時候，烏雅氏還沒醒過來, 佟佳皇貴妃已經(jīng)過來了, 正在主持大局，胤祚的后事，還是得她關(guān)照一點(diǎn)。

舒寧先是去看了一眼胤祚，小小的孩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體溫，舒寧有些看不下去，她很少直面死亡, 尤其是身邊之人的死亡。

皇上是在接到消息的時候就往這邊過來的，比佟佳皇貴妃稍微晚了一點(diǎn)點(diǎn)，舒寧只見皇上去了胤祚聽靈的地方看了看, 又出來了。

沒一會兒覺禪貴人也從中正殿過來了, 她本來是去上香, 祈求胤祚平安的，可惜已經(jīng)沒用了。

佟佳皇貴妃不喜歡這邊有這么多的人，永和宮后頭住著的常在和答應(yīng)也都在看著這邊，實在是亂糟糟的, 于是叫不相干的人都離開，包括舒寧。

沒多久，胤祚就被挪了出去，舒寧第一次知道，原來皇宮其實是不允許停靈的，哪怕是皇子也是如此，胤祚短暫的在是永和宮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被挪去京城的寺廟中了。

而第二天早上烏雅氏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見自己的孩子了。

舒寧一大早清完安之后就往永和宮來，還帶著覺禪貴人一起。

覺禪貴人在路上感嘆道：“這幾年烏雅姐姐雖然得皇上圣恩隆重，不斷的有著好消息，但孩子不總是能活下來的，她受到的打擊也比咱們要多許多。

我是真的不敢想，若是有哪一天，胤禩病了，太醫(yī)院毫無辦法，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胤禩去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該是多么難過的場面。”

舒寧透過傘，看著黑壓壓的天空，感受著空氣中的水汽，也覺得呼吸不暢，要是胤祾和舒顏有什么問題，她只怕也是接受不了的。

因為在這小小的后宮之中，其他什么她都是擁有不了的，一飲一食、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其實都不是自己的東西。

她也沒有工作，沒有自由，孩子，是她沉悶人生中罕見的，可以算是屬于自己的東西了。

而且也并不是說經(jīng)歷過，傷痛就會減淡，其實更像是將已經(jīng)結(jié)疤愈合的傷口重新撕開、擴(kuò)大，再次變的血淋淋的，再等著傷口愈合，但皮膚的彈性就那么大，哪怕傷口會愈合，疤痕只會越來越大。

等到了是永和宮門口，正要進(jìn)門的一個侍女看見舒寧和覺禪貴人過來了，立刻小跑著過來請安。

“求兩位主子勸勸我家主子吧，昨天因為阿哥的病情，我家主子急的上火，就只有早上的時候用了幾口米粥，可從昨日早上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天一夜了，我家主子還是什么都吃不下，水米未進(jìn)，這鐵打的身子也不能這么熬啊。”

舒寧認(rèn)出來這是烏雅氏的宮女巧兒，是隨著烏雅氏一起進(jìn)宮的人，也是烏雅氏用的最久的人了。

“我這就和覺禪貴人進(jìn)去看看，也勸勸你家主子，你把飯都準(zhǔn)備好，隨時準(zhǔn)備端上來。”

覺禪貴人一進(jìn)去就被嚇到了，因為是陰天，還在下雨，外頭天光本就不亮，紫禁城的屋子為了聚氣，窗戶其實都不大，采光就更差了，覺禪貴人早上起來的時候屋子里是一直點(diǎn)了蠟燭照明的。

但如今的永和宮正殿，一絲光亮也沒有，哪怕現(xiàn)在明明是白天，屋子卻暗的和晚上一樣。

烏雅氏就那么靜悄悄的坐著，頭發(fā)還是昨天的樣式，一看就是昨天就沒有拆開，整個人就像一塊兒木頭。

舒寧進(jìn)了屋子，叫巧兒將蠟燭點(diǎn)起來，再把窗子打開透透氣兒，烏雅氏像是終于注意到了舒寧和覺禪貴人，不過說的話卻是：

“就暗著吧，何必費(fèi)這個工夫。”

“知道姐姐難過，但再難過，日子也得過下去不是？屋子里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見，對姐姐也不好。”

舒寧記得自己高中的時候，每次天黑就起床了，但總是要等到天亮才會覺得自己真的徹底的醒了。

“好不好的，我也不在乎了，胤祚的都走了。”烏雅氏慢慢的說。

胤祚的去世，對烏雅氏的打擊十分的大，舒寧過來瞧她的時候就看著她整個人都呆呆木木的，像是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一樣。

“胤祚已經(jīng)去了，但姐姐還有胤禛和十公主，可要振作起來啊。”覺禪氏有些看不過去，提醒她。

烏雅氏好半天才回她：“我知道，只是胤祚在我身邊最久，從出生他就呆在我身邊，我從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把他養(yǎng)到這么大，明年，他就能上學(xué)了，佟佳皇貴妃還說今年就給他種痘，如今，都沒了。”

舒寧也知道對于烏雅氏來說，胤祚、十公主都是差不多自出生不久就抱去給別人撫養(yǎng)的，一個給佟佳皇貴妃，一個給太后，而八公主又是兩個月就離開人世了，胤祚的確是烏雅氏所有孩子當(dāng)中，和她相處時間最長，也最費(fèi)精力的一個孩子了。

撫養(yǎng)一個孩子，自然是希望著他能好好長大，讀書上學(xué)，成婚成家，最后再有孩子，可原先期望越大，如今的失望自然也越大。

舒寧看著烏雅氏沉湎于悲傷，實在不是個辦法，于是開口：“姐姐難道不查一查，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得胤祚這次發(fā)病嗎？按理說阿哥身邊的人都是應(yīng)該避著御花園走的，也不會接觸到花粉之類的事情，可胤祚就在宮里發(fā)病了，一定是有原因的啊。”

烏雅氏聽著舒寧的話，像是被惹怒了的野獸，眼神里露出一絲兇狠：“我當(dāng)然知道胤祚不會無緣無故的就這么去了，但之前胤祚的病發(fā)的那么急切，我實在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查這些東西，如今胤祚去了，我定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舒寧看著烏雅氏終于提起精神的樣子，覺得這樣也好，她總算提起了一絲精神，她之前那個樣子，看著實在是害怕。

“那姐姐也該吃點(diǎn)東西，才有力氣去查這件事啊，怎么能連飯都不吃一口呢？若是胤祚在天上看了，知道你為了她連自己的身子也不顧，豈不是要傷心嗎？”舒寧說。

覺禪氏也跟著幫忙說話：“是啊，胤祚才剛剛?cè)チ耍憬隳瓦@樣，豈不是要折了他的福氣，讓他魂魄不安嗎？”

烏雅氏終于肯吃飯了，巧兒見狀差點(diǎn)哭出來，連忙就將早就準(zhǔn)備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舒寧和覺禪貴人見她肯吃飯，也放下心來，打算明天再來看看。

第二天的時候，烏雅氏狀況好多了，她甚至已經(jīng)十分迅速的查過一番胤祚的身邊人了。

“你們來的正好，這是胤祚發(fā)病那日來過永和宮的人的名單，除開外頭伺候進(jìn)不了里頭的人，剩下的都在這里了，生卒年月，家世，這都是之前查過的，如今再查一遍吧。”

舒寧接過單子，和旁邊的覺禪貴人一起看了起來，發(fā)現(xiàn)這上邊居然連這些人孩子的婚育情況也都是知道的，烏雅氏查的真夠仔細(xì)的。

而且這種東西不像是現(xiàn)在才去查就有的東西，說明在這之前，烏雅氏就已經(jīng)查過這些事情了，所以現(xiàn)在才能更快的清楚情況。

舒寧手里就其實也是有兩個孩子身邊的人的情況的，只是沒這個詳細(xì)。至于覺禪貴京@墨@箏@貍?cè)耍龑τ诎⒏缟磉吶说牧私饩驮蝗缡鎸幒蜑跹攀希姷竭@個的第一句就是：

“居然這么詳細(xì)，我以為只有名字和出身的。”

“這都是我后來找人慢慢查的，妹妹你也不用擔(dān)心，一般情況下，是用不到這么多信息的。”烏雅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