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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他身旁站著的兩位道人,看著還有些本事。
兩人都十分年輕,且未著道袍,身上卻自帶一股修士氣質,舉止端方,看著像是自小修習的火居道士。
尤其是看著年紀稍長的那一位,才至而立之年,氣息渾厚綿長,應是習得某種胎息之法,本事遠超旁人。
這幾人,光是站著,便能令人心生寬慰,尤其是王道士那一身道袍穿得人模人樣,更是引起阿波兩人好感。他們頓時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涼了,主動和道長們攀談起來。
原來年長的道士姓李號山吾,年幼些的乃是他的同門師弟,只知姓馮,不知其名。他二人與王道士本不相識,只是碰巧在芙蓉村外相遇,便結伴同行。
三位道人身旁又站有四位婦女,其中兩位也是熟面孔,正是姚立和馬敏君。另兩位女子年紀更輕,看面相像是二人之女。
小黑貓的視線在眾人臉上來回掃過,最后停在姚立身上,幾息后才轉移注意力。他側耳聽了一會兒閑談,不過片刻,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原來是姚立和馬敏君攜帶女兒前來參加芙蓉村祭,又憚于之前的不快遭遇,特地邀請“有道高士”王道人陪同。小黑貓猜測那王姓牛鼻子大約是拒絕不了貴婦們的高昂報酬,自己卻是草包一個不肯只身犯險,便算準李、馮二人的行程,故意安排了一場“偶遇”,順利借助另二人的庇護完成任務。
小黑貓心道,看著是個正經道士,原來也是個冤大頭呢。正思忖著,猛然撞見那李道士的視線橫掃過來,目有精光。
小黑貓也不懼,不躲不閃,定定回看過去,只當自己是一只無辜的尋常野貓。
兩方無聲對峙。正此時,打完電話的墨觀至和賀老漢尋了過來。小黑貓渾身一松,立刻直起身體,咚咚幾下小跑到墨觀至的腿邊,一個起跳,以猛貓撲鼠的英姿將自己一股腦兒藏到人類身后,只留下一條貓毛彈子在身后掃來掃去。
李道士微蹙眉心,默然收回視線。
墨觀至疑惑,往身后瞥了一眼,見小黑貓依舊活潑健康的模樣,便也不再多想。他巡視眾人一圈,先是朝馬敏君點頭致意,又和在場眾人打過招呼,態度極其自然。
說話間,其余人從外頭回來,口中叫嚷不迭。
“那老東西以為自己是誰啊!”粉毛怒罵,唾沫橫飛,“還敢使喚老子!我草他奶奶的!”
墨觀至等人側頭看去。
粉毛的同伴留意到眾人視線,拉住粉毛以眼神警告他閉嘴。
粉毛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猶自忿忿,口中罵罵咧咧。不知怎的,他的余光落在墨觀至身上,一頓,轉身看過來,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油膩猥瑣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白馬王子嗎?不是說好危險,怎么自己也來啦?該不會是放不下吧……”
他這般說著,沖身旁的珍珠姑娘擠眉弄眼。
珍珠姑娘登時臉頰緋紅,又羞又惱,卻又因有所顧忌,到底沒有說什么。
墨觀至只當他不存在,張玄沄卻看不下去,白眼用力一翻,眼睫毛差點掀翻劉海。
“誰家養了狗啊,也不拴好繩子,見人就吠,真討厭。”
粉毛兀自笑了幾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罵,頓時擼起袖子就沖過來。
阿波本著和氣生財的理念,出面當那個“笑臉人”。
“誒飛哥,你們回來了啊。村長怎么說的,能讓我們拍村祭的全過程嗎?”
墨觀至一行人人數不少,各個看著都身強力壯。粉毛在沖過來后才意識到身后根本沒人拉住自己,登時心底就打起退堂鼓,被阿波這么假意一攔,也就順勢收回干架姿勢。
“算了,看在你面子上,我也不多計較,哥也是個大度的人?!?
粉毛自己給自己搭了個結實的臺階,下來得順順當當。
阿波笑瞇瞇地看著,也不急著搭腔。
粉毛拿手背拍了拍阿波的胸口,挑了挑下巴,說道:“我們剛從老家伙那回來,軟磨硬泡,最后說是可以拍,但是我們必須給他打下手。”
涉及工作,阿波來了興趣,追問道:“怎么說?”
“切,怎么說,就說村子里人手不夠,讓我們出人出力唄。”
粉毛抖著腿,從塞得滿滿當當的緊身褲口袋里摸出一盒軟包來,拿牙叼出一根煙,斜眼瞥了下阿波。
阿波會意。他雖然不抽煙,但作為一名合格的社會人士,還是會隨身備好打火機之類的社交熱門單品。
阿波動作麻利地給粉毛點上煙。粉毛用力吸了一大口,煙頭迅速灰化。他吞云吐霧了好一會兒,將煙圈噴到阿波臉上,笑了兩聲,這才慢悠悠地開口繼續往下說。
“不過說是不讓我們白干活,出幾個人幫他們做那個什么祭品,每人能拿五百塊辛苦費?!?
阿波咋舌道:“這也不少了?!?
粉毛卻面露不屑:“不少個屁!人家還看不上我們呢,只要女的,男的不給錢。不給錢還想讓我干活?呸,什么東西!”
他說著,很不講究地隨地啐了一口唾沫。
小黑貓見狀,嫌棄得連爪子都不想挨上粉毛踩著的地面。他轉身爬上墨觀至的腳背,四爪收攏,將整只毛茸茸的自己努力盤成鞋面大小。
墨觀至只覺腳趾頭一沉,痛感襲來。他垂頭看去,對上小貓咪天真無辜的眼神。
墨觀至收回視線,只作不知。
粉毛罵罵咧咧,口中沒幾句好話。阿波倒也聽懂了,他猜測是村長只點名給女生報酬,粉毛腆著臉也去要錢,被人家好一通羞辱,這才氣不過。說實話,阿波是看不上粉毛這種人的,沒什么本事,只靠土味視頻和無節操下限的騷操作吸粉,走不長遠。但要不怎么說氣人呢,他這種辛辛苦苦運營賬號愛惜羽毛的博主,就是沒有粉毛這種專門搞事吸引眼球的人有流量。
阿波在心中為自己哀悼兩秒,卻聽始終保持沉默的李道長開了口。
“為什么只要女的?”
粉毛不爽被人插話,眼刀飛過去,見又是一個自己的小胳膊擰不動的大體格男人,只好撇嘴,不情愿道:“我哪兒知道為什么?好像說是什么得保證祭品純潔吧。嘿嘿!”他意味深長地笑出聲來,眼睛往下瞟珍珠姑娘。
李道長聞言,只和自家師弟交換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倆一致退后一步,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多問。王道士眼尖,見狀連忙也跟著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