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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車,一會兒和你解釋!”
說罷,張玄沄推搡著還沒回神的廖悾君一道朝門口走去。
“啊,什么?你,你是要和我一起去嗎?”廖悾君猶自磕磕巴巴地問道。
“當然。”墨觀至利落地拋起車鑰匙又一把抓住,露出一抹略顯肆意的笑,“畢竟難得有機會親眼見到人魚,我可不會錯過。”
廖悾君總算回神,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三人皆是身高腿長,幾乎兩三分鐘便已奔下山,找到墨觀至的停車位。
墨觀至示意另兩人坐后排,副駕駛的車門卻遲遲未關,仿佛在等著什么人一般。
張玄沄才上車,不等另兩人提問,自己便語速飛快地解釋起來。
“其實我感應到阿波有危險!這位大哥你先別急著插話,讓我說完!今天早上阿波本來是想約我一起去拍素材,可惜我昨晚熬夜看小說,實在沒精力去。醒來后我總覺得心里不舒服,就拿塔羅牌打了一卦。結果,我的媽呀,大煞啊!”
張玄沄說著,甩出適才那三張卡片。
一張卡面上是一只坐在月亮上的小黑貓,印有數字二。第二張卡面上畫著一只小黑貓,正趴在即將傾倒的著了火的貓爬架上,同樣印著數字十六。
最后一張是一只戴著骷髏面具的小黑貓,數字十三。
墨觀至正巧瞥向后視鏡,一眼便瞧見數字十三后頭跟著death(死神)的說明。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指節收緊。
“高塔、死神,一個大火牌,一個大水牌,合在一起不是什么好兆頭!搞不好會出現祭祀香火什么的!邪得很,邪得很!還有女祭司,又是大水牌!我的天哪,我預感到今天的陰性能量會很重!總之我一連抽中三張大阿爾卡納牌,能量又都這么重,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我很快感應到化煞的關鍵點在墨觀至身上,就狂奔過來!沒想到正巧抓住你們要去芙蓉村,超lucky了我的媽!好了我說完了!大哥你想問什么就問吧!現在,開車!go go go!”
張玄沄一口氣喊完,癱倒在座位上直喘氣。
墨觀至一時無語,嘆道:“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等到聽完八卦再告訴我。”
張玄沄氣若游絲地辯駁道:“本來也是著急的,一見到你,我的指導靈就悄悄告訴我,事情有轉機,不要慌。我這一不慌,就松弛得有點過分嘛。畢竟那可是人魚誒!哪怕是長著魚腦袋的!”
墨觀至遂不再多言。他沒有立即發動車子,看向副駕駛又略等了片刻,最終一無所獲,這才作罷。關門,啟動,發車。
廖悾君實在好奇,得到允許后,立即撿了個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玩的這個撲克牌是什么?真的可以算命嗎?”
“是塔羅牌啦,也不是算命,不過是一種工具罷了。哎呀,你不要說的我年紀輕輕就沉迷玄學好不好?
張玄沄一捋頭發,將跑亂的劉海甩到一邊,勾唇輕笑,努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秘模樣。
“畢竟鄙人也只是略懂玄學皮毛罷了,略懂略懂。”
嘴上說著略懂的謙辭,張玄沄斜乜了駕駛座上的墨觀至一眼,笑得卻很玩味。
“我今天的靈性可是很高的哦。出門前不知為什么,匆匆忙忙地突然就很想臨時換一副小黑貓的牌。說不準我們真能遇見一只。”
“小黑貓好嗎?”廖悾君虛心求教。
“當然好啦,玄貓鎮宅,人間太平,大吉啊。”
“啊,那玄貓也能擼嗎?會犯法嗎?”
“不犯法,但是犯賤,小心撓你哈哈哈哈!”
墨觀至心念微動,唇角悄悄上揚。
張玄沄的手變戲法似的攤開一疊巴掌大的塔羅牌,直接伸向廖悾君。
“別愣著啊,快抽一張,隨便抽!”
廖悾君將信將疑地抽出一張塔羅牌,遞過去。他看不懂牌面的含義,卻見對方意味不明地嘖嘖兩聲。
“看來你果然命中帶魚呢,放心吧,你心里想的那條魚目前而言還是好好的,你們之間的緣分未斷呢。”
廖悾君登時兩眼放光。
“而且哦,你和你的人魚之間是不是還有點什么因緣是我不知道的。唔……我看見一條因果線,報恩嗎?你有恩于他,卻不是直接作用于他……”
廖悾君更為激動,點頭如搗蒜。
原來今年上半年,許是老天爺也為廖悾君異于常人的執著折服,在他前往芙蓉村附近的垂釣區甩桿時,意外贈送了一份長達三個月的隔離大禮包。
與世隔絕,意味著可以隨時隨地、毫無阻礙地釣魚!一開始,廖悾君還摩拳擦掌,認為這是錘煉他甩桿技術的絕佳機會,就像每本武俠小說里都會有的掉下懸崖就瘋狂開大的龍傲天那樣。
只可惜他并非真正的龍傲天。日復一日,廖悾君依舊空j著。最初的挫敗感消失后,他決定做點有意義的事。多少有些社牛屬性在身上的廖悾君主動找當地民眾攀談,意外得知十幾年前,那片水域是野生鱖魚的棲息地,甚至出過好幾條二十幾斤的“魚王”。
廖悾君聽得心馳神往,頓覺身上的使命感沸騰起來。他當即決定自費購買適合的野生鱖魚品種,放生后重建鱖魚的天然棲息地。起先只是一個豆苗大的念頭,后來熊熊燃燒至一發不可收拾。廖悾君說干就干。
恢復野生魚類種群和自然棲息地,說起來只是簡短的一句話,對于門外漢廖悾君而言,真正實踐起來卻堪比他自己回爐重塑。
廖悾君撓頭猛干了一個月,前期資金和精力都投入不少,項目卻始終進展緩慢,甚至一度停滯。最后,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將計劃分享到本地最大的釣友群,瞬時激起千層浪。
釣友們群策群力,有人出人,沒人出錢,沒想到短短幾日就成功將項目推進下去。廖悾君這才發現,平時不做人的釣友們,有的身懷絕技,有的是隱形土豪,甚至還有幾位是真正能夠提供技術指導的業內大佬。真是印證了那句知名網絡“謠言”:釣魚佬除了釣魚啥都會。
于是,在釣友們的共同努力下,半年后,野生鱖魚種群重歸該流域。當地村民也欣喜非常,老村長代表全村給廖悾君所在的釣友群頒發了一面錦旗,上書“永不空j”的美好祝福。
為慶賀勝利,加之全國解封的喜訊傳來,廖悾君再次來到他曾奮斗過的溪流。他沉穩甩桿,并不抱任何希望,結果一桿子下去,釣上來生平的第一條魚。
廖悾君一本正經地感慨道:“阿魚確實長著一顆鱖魚腦袋,絕對是來報恩的!所以說,做好事就一定會有善報!”
三人有說有笑,旅途不算無聊。路過收費站時,墨觀至趁機報了警。可惜阿波作為一名成年男性,失聯不到半天,此前也明確告知過行蹤,實在不符合“失蹤人員”的定義,民警同志安撫了墨觀至幾句便作罷。
情況與墨觀至預料的不差,他倒也不失望。報警的主要目的是將來若有萬一,警方抽絲剝繭也能查到芙蓉村。謹慎起見,墨觀至還提前設置好定時郵件,若此行無法安全帶人返回,他的父母得知消息后自然會幫他料理。
或許是離芙蓉村越來越近,空氣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此后一路再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