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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天的出現(xiàn)更加堅定了祁染的想法,兩個人一起相處時和普通兄弟不太一樣,看上去熟悉又不熟悉,但只要路遠天在場,祁染能夠感覺到楚秋山的心情會上調(diào)八個度。
“好吧,”祁染非常聽話地收了手,沒有追問路遠天的書怎么會被楚秋山“順手”帶過來。
兩個人走出書房,楚秋山手里的筆記本忘了放下,被他隨意地放在餐廳桌子邊,祁染想了想:“說起來,鄭釗上次又在問你,被我搪塞過去了。”
楚秋山點頭,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祁染低頭時看見楚秋山眼角淺淺的褶皺,這褶皺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祁染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一無所知,一眨眼,兩個人已經(jīng)認識這么多年:“秋山,你明年是不是就三十七歲了?”
“嗯,怎么了?”
“沒事,就是突然想感慨,時間過得好快啊,一晃這么多年又過去了。”
初春的風(fēng)掠起一陣波瀾,楚秋山的衣擺輕輕飄動,他看著祁染,說道:“是嗎?我還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呢。”
他蹲在地上摸小咪的腦袋,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祁染突然覺得有些動容:“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楚秋山看她神色嚴(yán)肅,還以為是什么大問題,誰知道祁染只是問道:“一個人生活了這么多年,會覺得孤獨嗎?”
他愣了一下,干脆盤坐在身后的地毯上,望著祁染:“等等,怎么在你嘴里我跟個山頂洞人一樣,我什么時候一個人生活了?不一直都有你們陪著嗎?”
小咪趁機跳到楚秋山腿上踩奶,他指了指腿上的小咪:“喏,還有這個小東西。”
祁染剛聚起來的感傷一下就煙消云散了,她跟著坐過去:“好吧,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祁染走后,楚秋山抱著小咪玩鬧,不想茶幾上的筆記本被風(fēng)吹動了紙頁,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楚秋山看過去,那筆記本是路遠天高三時的錯題本,有時候他無聊了也會在上面畫上幾個簡筆畫。
這幾年夜深人靜,楚秋山也曾翻著筆記本里的內(nèi)容回憶往昔,對于里邊的內(nèi)容早已了如指掌,可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把那個本子收回書房時,風(fēng)突然停了,白色的線格紙在某一處停下,露出一句用藍色鋼筆留下的話。
——“那天你問我,再來一次還會不會選擇和你分開,我說會。”
“但其實在情感戰(zhàn)勝智的2920個夜晚里,我都后悔自己做了這個選擇。”
智推動著路遠天日復(fù)一日地前進,可情感卻將他困在八年前的傍晚,讓他在無數(shù)個夜晚中輾轉(zhuǎn)反側(cè),在凌遲般的痛苦中反復(fù)折磨自己。
楚秋山讀懂了他的遺憾和痛苦,終于,在筆記本扉頁合上的那一刻,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那兩行字上,暈染出藍色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