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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天有些擔心:“少喝一點吧。”
只恨他現如今地位低下,不然非得搶了楚秋山的酒杯叫一滴酒也不準碰才行。
祁染:“表弟不用擔心,秋山是我們這里面酒量最好的。”
楚秋山眼尾因為酒精的緣故透露出一股微醺的粉紅,他看向身邊的路遠天,下意識靠近了些,低聲道:“我差點忘了你已經成年了,要不要一起喝一點?”
路遠天搖頭拒絕,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楚秋山,好像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桌上的人終于全部醉倒,路遠天在祁染的叮囑聲中扶著步履還算穩健的楚秋山下樓,兩道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路遠天看著他:“哥,你酒量比以前好了很多。”
楚秋山眼睛一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可不是,鍛煉好多年了。”
路遠天本來只是隨口一聲感慨,誰想楚秋山像是被按了某個開關,倒豆子一般說道:“剛開始我還總是喝到一半跑去廁所吐,后來就不會了,因為他們都喝不過我。”
他講到自己剛開始鍛煉酒量那兩年在廁所吐得多么驚天動地,講自己喝過多少種酒,講自己現在的酒量有多好。
楚秋山舍得跟他講這么多話,按來說路遠天該開心才對,可是他卻突然覺得嗓子干澀得發不出聲來,楚秋山說著說著沒聽到回應,聲音慢慢弱了下去。
喝醉的人覺得自己腦子還很清醒,用那雙濕潤的,澄澈的,漂亮的眼睛看向路遠天。
路遠天將他扶上副駕駛,好半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發紅的眼尾:“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他記得以前的楚秋山連果酒都不喜歡喝。
“做這一行要工作怎么能不喝酒?”楚秋山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喚回一點智,他撐著坐起身來,偏頭看向路遠天:“畢竟人都是會變的。”
“是嗎?”
引擎聲啟動,黑色特斯拉在空曠的道路上猶如一把迎風而來的利刃,化作一道殘影疾馳而去。
楚秋山靠倒在車窗邊上,窗外景物猶如幻燈片一般在眼前倒退。
他不知道,路遠天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在往下滴著血,啪嗒啪嗒又一聲。
要在酒桌上說多少場面話,要經歷多少次這樣的折磨,才能讓他變成今天這副千杯不醉的模樣?
楚秋山閉著眼朝后面靠去,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或許也沒有完全睡著,因為他的腦子里開始浮現出一些經歷過的片段。
路遠天高三那年跟班里的男生學會了喝酒,幾個男孩子周末放假坐在靠近電線桿角落的燒烤攤,一人拿著一瓶冰啤酒碰杯。
有一天,楚秋山深夜回家遇上了滿臉通紅的路遠天,那段日子小男生和他好像有些隔閡,說話時眼神總是閃躲,楚秋山以為他是青春期到了,礙于對方學習緊張,平日里也未曾多問。
誰知道對方竟然敢跑去喝酒,還帶著一身酒氣回家,楚秋山微微皺眉:“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