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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記得年幼生病,湯藥苦口,還未灌進喉嚨里便吐了出來。是皇兄將她輕輕地抱到膝上,拭去她眼角的淚,一邊講趣事給她聽,一邊用梅子糖哄她服藥,溫柔又耐心。
那時,稚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他的臉,從唇畔劃過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眉心處,他溫柔笑著,籠在眉宇間的愁緒淡了些,正如現(xiàn)在,他看向她的模樣。
只是她已不再年幼,而他未曾變過,似易碎的白瓷。
藺云植放下筆,將碗中藥飲盡。
馮徽宜清晰地看到他服藥時的神色,眉頭緊蹙,盡是麻木的痛苦。
他知道。
她也知道。
她從懷里拿出一包梅子糖,在他服藥后,送至他唇邊一顆。
他細細品嘗,笑了笑,“真甜。”
馮徽宜心緒復雜。
這糖不止是蜜漬的甜,還有青梅的酸澀。
這些年來,她總是帶給他梅子糖吃,是她喂下的,他總也吃不膩。
她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喜歡,還是習慣。
或許兩者都有。
她心里的虧欠感越滾越深,就在此時,手背忽然覆上溫度。
“徽宜。”他溫聲道,“我一切都好,倒是你,風寒初愈,保重身體。”
從手背傳遞而來的溫暖,壓住了她翻涌的心緒。她的目光移向架上的畫,那是一幅千里江山圖,輪廓已成,還未著色。
是他的心意,亦是獻給母親的生辰禮物。
她勸道:“母后生辰還有半年之久,皇兄不必著急,當以身體為重。”
藺云植搖首道:“我身子差,畫得慢,應是要抓緊些。”
馮徽宜目光黯然,“母后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