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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毗鄰皇宮,消息傳得快。她在風寒期間便聽聞此事,不過那時只是傳聞,還不屬實。歷來女官最高不過五品,除非重大立功,否則斷不會破格提拔。宮中風平浪靜,她并未當真。
“昨兒的事,公主記掛了。”韋云沉眉眼親切,“蒙娘娘看重,云沉定當恪盡職守,不負圣恩?!?
母親在有意提拔自己的心腹,馮徽宜心緒萬千。
她感受到在那風平浪靜的背后,涌動著不為人知的暗流,而這些暗流會聚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隨時將她卷進去,去往新的天地。至于那片天地是好還是壞,尚未可知。
不過她并不恐懼旋渦,反而,隱隱期待著。
“我去東宮看看皇兄?!瘪T徽宜道,“待母后議事結束,我再過來。”
韋云沉用慣常和氣的語氣道:“每一次公主去敘話,太子的心情都會好一些?!?
馮徽宜眸光一動。
皇兄生來體弱,從前在太醫的精心調理下,身子尚有好轉??扇胫鳀|宮后,尤其近一年來,他的身子越來越差,神醫圣手輪番診治,仍不見起色,如今只能靠著每日服用的參湯吊著一口氣。為此,他郁郁寡歡,眉目總是籠罩著揮之不去的憂愁。
正如現在的樣子。
一身素白衣衫,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身形比上次見更為消瘦。如墨的發用白綢籠著,垂在腰間,好似自縊時的白綾。清俊的臉也是蒼白的,沒有半點血色。遠遠看去像在服喪,是為他自己。
僅有的顏色出現在他筆下的畫,淡青色的墨,勾勒出行云流水般的山水線條。
畫架旁側放著一碗湯藥,熱氣若有若無,他沒有看一眼,只淡淡地描著畫,好似那不是他的藥,而是旁人的,可偌大的宮殿,只有一道孤寂的影子在席間作畫,光從雕花窗子漏進來,似囚籠的一道道柱子。
待他提筆沾墨時,馮徽宜輕輕地按住他的手。
指尖微顫,分不清是誰。
她緩緩低下身子,靠近他,與他視線齊平。他黯淡的眸子驀然光亮,映著她的臉,眼睫的輕顫清晰可見。
良久,她輕聲道:“皇兄,藥要涼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