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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足半月,林孟之就需領軍渡江回西南去了。蔣遠堂思及兒時玩伴難再聚首,在今日晚間,自攢了個酒局,約聚了少年時的學堂友人,專為林孟之一人提前籌辦了個送別宴。
席上坐著的人,全存了勢要林孟之余生難忘今夜的心,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一碗又一碗地,灌著林孟之吞喝下烈酒。驅得林孟之咬著后牙,死扛著也要笑納下,這撐肚的熱烈友情。觥籌交錯,林孟之喝得在兩三個時辰里,去了八九次茅房放水。
蔣遠堂因著明日還有早課,只喝下了一碗,宴席上要么在忙著替人喊酒,要么忙于拉著林孟之握碗狂灌。眾人興盡散場時,蔣遠堂是唯一清醒離座的人,反觀林孟之則是醉趴在了酒桌,由他半攙半拖地弄回了蔣家。
二人回來時,蔣少筠剛洗漱完,聽見隔院的響動聲,穿上了外衣,出屋去瞧了。
蔣遠堂今日高興得上了頭,忘了自己未備課的事,到了家,他才恍然間憶起,而后高聲喊著傭人前來,一起處理起林孟之。
蔣少筠進來時,蔣遠堂正急喚著傭人去煮醒酒湯,瞧見她來了,似是因找到了幫手,頓時人樂呵了些,緊抓住蔣少筠,將她帶到了床邊,“少筠啊,哥哥要趕在午夜落鎖前回學校,你幫哥哥個忙,孟之就拜托給你照看了。”。
蔣少筠還未來得及講話,方愣愣地“嗯?”了聲,蔣遠堂已操著大步朝外去了,出屋前還邊走邊回頭地說著,叫她不必管太多,盯著人喂林孟之喝下醒酒湯,給他擦擦再睡就行。
傭人端著湯水進了屋,林孟之此時卻是睡得半死,手里的東西,用喂是行不通的。但他的身份,叫作傭的不敢撬嘴灌湯,只干站在床頭,眼巴巴地看著蔣少筠。
蔣少筠伸手接來了東西,叫傭人去瞧瞧燒著的水,自己在床沿坐下了身,手上用著巧勁,捏開了林孟之的下巴,趁熱給他喂進了醒酒湯。
沒多久,傭人提來了熱水,拿著帕子替林孟之擦了手腳,急撤下了東西,自己先跑回房休息去了。
蔣少筠是個細致的,臨關門前,想起剛漏擦了臉,又去尋了個干凈盆帕,折了回來。
床頭擺著盞油燈,暗黃的光照在兩人身上,黑漆漆的影子,映到了里側的墻。蔣少筠細細給他擦了臉頸,抬眼收帕時,留意到了兩人交織在一塊的影。她凝神瞧了會兒,轉低下眼,將目光落到了林孟之臉上,手情不自禁,撫上了他大醉后擰著的眉,慢慢替他撫平了。
蔣少筠在十歲時,還不知道自己對林孟之是什么感情,她僅認為林孟之是個比自家哥哥可靠的人,心底有著對他的依靠。后來,在他離開的幾年里,她未斷過對他的想念。年歲漸長大,幼年單純的依賴感,好似已逐步在她心里變了味。
十五六歲時,她去了洋校念書,接觸到的同學行事開放,懂得的遠比蔣少筠要多,叫她在與交好同學的聊笑中,聞得了真實的少男少女情。如是,她才恍然發覺到了自己的不同,洞悉了自己對林孟之,原是懷有著別樣的男女喜愛情。
蔣少筠明白,于林孟之眼里,他只把她認作妹妹,有的只會是兄妹情。可是她是個貪心的,每每看見林孟之,她總想與他再親近些。
她知他又要離開南都了,卻不知倆人能否再有機會見面。虛掩住的門,叫蔣少筠怯生生地,后瞥了一眼,她壓住了跳動的左腔,悠悠伏下了腰去,朱唇觸在了林孟之的臉龐,落下了個淡淡的吻。
沒錯,蔣少筠就是這樣,在他沉睡的夜里,獨留了他與她的房里,生出了顆大膽的心,她在偷偷滿足自己的私欲。
她悄悄將手擱放在了他的前胸,倚靠在他胸口,靜聽著一起跳動的心脈聲,仰頭拿額輕輕蹭了蹭他,兩人映至墻側的影子,沒有縫隙地重迭著,宛若一對交頸的黑鴛鴦般。
她是明了的,林孟之回了西南家中,是定會娶妻生子的,他們之間亦然是沒有日后可談。油然升起的酸楚,泛濫在了蔣少筠心上,她閉了眼,將唇沿著他的下頜線,往上描繪了去。
蔣少筠做下了她最出格的事,未許人家的十七歲少女,在家中的床榻上,偷香了喚過無數聲哥哥的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