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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mo 陷在他那張符合人體工學的指揮椅上,面前巨大的控制臺上,十幾個分屏同時閃爍著不同的信息流。而占據中央、被他特意放大并開啟音頻降噪的,正是通過隱秘渠道傳回的、關于 Krueger, Konig 之間那經過篩選、他認為“有趣”的部分內容。
他指尖夾著一支纖細的電子筆,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聽著樂子。
“Ah, die Dynamik verschiebt sich wieder…”
(啊,力量對比又變了…)他輕笑著低語,端起手邊的瓷杯,啜飲了一口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
“Der Fuchs wird mutiger. Die W?lfe werden… nachdenklicher. Faszinierend.”
(小狐貍變得更勇敢了。狼群則變得…更若有所思了。有趣。)
他享受著這種置身事外、洞若觀火的掌控感,將這些頂尖戰士的情感糾葛當作最高級別的娛樂消遣,仿佛在觀賞玻璃箱中激烈碰撞卻又被無形界限束縛的猛獸。
就在他饒有興致的想要繼續聽樂子時,他私人、且加密等級最高的那個終端,突兀地震動了一下,屏幕自動亮起,覆蓋了所有其他畫面。那是一個沒有署名、來源經過無數次跳轉的加密視頻文件,觸發優先級超越了一切。
Zimo 臉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看戲般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放下瓷杯的動作比平時快了零點幾秒,電子筆被隨意丟在一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身體前傾,修長的手指在終端上快速劃過一系列復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解鎖程序,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和專注,與方才那副慵懶旁觀的姿態判若兩人。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劇烈晃動,光線昏暗,隱約能辨認出是背景是某帶著強烈的工業風建筑內部,銹蝕的管道和破碎的水泥塊構成壓抑的背景。畫面中的少女的臉占據了屏幕的大半,頭發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呼吸急促得幾乎要撕裂喉嚨。鏡頭偶然拉近的瞬間,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蒼白臉頰上新鮮的擦傷,嘴角破裂,滲著血絲,裸露的手腕上也有明顯的、像是被人禁錮抓握留下的淤青。
她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琥珀色的瞳孔里盈滿了純粹的恐懼,仿佛有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在陰影中追獵她。壓低的聲音里帶著沙啞與哭腔小聲的說:
“強子哥——!我好害怕……這里…他們都……”
這個名字是用清晰而熟悉的中文喊出的,帶著全然的、刻入骨髓的依賴和求救本能,仿佛這是她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然而,話音剛出口,她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過極致的恐慌和懊悔,仿佛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后續的求救硬生生戛然而止。視頻也在這里驟然中斷,變成一片死寂的漆黑。
“強子哥……”
Zimo 無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久遠而隱秘的稱呼,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他臉上所有的從容、算計和玩世不恭在那一刻被徹底撕碎,露出底下從未示人的真實。握著終端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微微顫抖,冰冷的金屬外殼幾乎要被他捏碎。
鏡片后,那雙總是帶著了然和興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冰冷刺骨的暴怒,以及一絲……被小心翼翼隱藏了多年、此刻卻因這突如其來的危機而被徹底掀開的、深不見底的恐慌與珍視。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平復瞬間紊亂的心跳和呼吸。終端被迅速切換到另一個極度簡潔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界面,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一串串代表最高權限的指令和追蹤代碼以驚人的速度流淌而過,調動起他經營多年的、龐大而隱秘的情報網絡。所有關于 Krueger 和 Konig 的“戲劇”都被無情地最小化,扔在了信息洪流的角落,不再占據他絲毫心神。
那個少女,那個他深藏心底、小心翼翼保護著、不讓其沾染一絲自身世界塵埃的月光,那個稱呼……觸碰到了他生存至今,唯一一塊絕對柔軟、不容有失的逆鱗。
“該死!無論誰敢……”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低咒,聲音沙啞而危險,與他平時那副腔調截然不同,里面浸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控制室內,溫度仿佛驟然降低。只剩下虛擬鍵盤無聲的密集敲擊,和一種驟然降臨的、如同實質般的、充滿絕對毀滅意志的緊迫感。之前所有的閑情逸致都已蒸發,此刻,Zimo 的整個世界,都濃縮到了那條絕望的求救視頻上,凝聚在了那個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立刻找到并保護起來的、叫他“強子哥”的少女身上。
真正的風暴,往往起源于視線之外。而這一次,風暴,正帶著前所未有的狂暴,降臨在向來以冷靜自持的旁觀者自居的 Zimo 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