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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陸貞柔細細妝點好后,寧回才拿起墜著流蘇的長緞帶,仔仔細細地為她系在發間,又拿起那支曇花珠簪,斜斜地綰入發髻。
珠簪低垂如曇花,碎玉如星子倒映其中。
鏡中少女抬眸如春水瀲滟,與發間的曇花隱隱交輝。
站在一旁的寧回見了,忍不住低頭說了幾句閨房情話,頓時令陸貞柔滿臉暈紅,含羞地朝情郎嗔去。
直到倆人相互鬧了個夠。
陸貞柔整理好鬢發,視線落突兀出現在梳妝臺的木匣上,不自覺抿唇一笑,道:“我昨天便托人遞了拜帖,今兒要去郡守府拜見義母孫夫人,要是回的晚了,你便自己先睡。”
木匣上還存著未涸的濕痕,陸貞柔打開后,才發現里頭放著一支湘妃竹制成的南簫。
這只南蕭沒有做過多的彩繪與雕刻,在外人看來十分的平平無奇,唯有這取材有幾分說道。
——原來孫夫人喜歡這個。
陸貞柔在教坊見過不少奇異的樂器,細究其中原因,到底是惆悵的。
只因教坊許多女兒都是罪臣家眷,她們并非本土人士,只是被發配到不同地方,因而也帶來了各自家鄉的樂器。
想來孫夫人也不外乎是此種緣由。
寧回見少女陷入愁緒之中,便用指節碰了碰陸貞柔的臉頰,見其并不抵觸,這才笑道:“館里有好幾個師姐師弟看著,明天才輪到你的夫君坐診。”
聽見他自稱“夫君”,堪堪回神的陸貞柔握著南蕭轉過頭,眼睛好似會說話似的,輕輕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笑唾一句“好不要臉”。
等到寧回親手將陸貞柔送入車廂里,細細囑咐了一番“早日回來”,這才暗忖:“母親說婚禮繁瑣漫長,不如從簡,但貞柔除了我以外實在是別無依靠,我不能不花這個心思,眼下還有點時間,不如去繡莊為貞柔挑一挑好些的料子。”
想起陸貞柔平日里不通女工的模樣,寧回頗有些頭疼:“想來她的嫁衣,我應親手裁制才是。”
另一廂,寧家租貸的馬車一路至郡守府西北角,陸貞柔差車夫遞了帖子,門房這才打開側門。
陸貞柔出入的大戶人家并不多,除了幽州城李府,便只剩下這并州郡守府。
與在門窗欞格上細細雕琢的李府相比,郡守府外墻甚少開窗,院角設有碉樓,端得是一派肅殺之意。
前來引路的婆子帶著一頂空置的小轎笑道:“陸姑娘,那廂是商號后院與鏢師住房,您往這邊請。”
陸貞柔先是道了聲“謝”,這才上了轎。
她半掀著簾布向外看去,灰白的墻壁掛著紅得瘆人的燈籠,一行人先是繞過了福祿壽喜的墀頭,來到了西北院的明樓,過了明樓,才來到西北院的正院。
郡守府院落縱深擴展,與李府簡單直接的三道門相比,郡守府各院各處宛如珠簾似的。
陸貞柔以裙為紙,手指慢慢地在膝蓋上比劃。
在裙擺褶皺之中,郡守府院落平面布局如雙“喜”字緩緩浮現,每一處院子平鋪直敘地連接著三四道口子出入,每一處都有著一班巡捕。
如此復雜的建筑群,如此森嚴的巡邏。
居然失竊了一件寶物?
居然只失竊了一件物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