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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見敲門的少女下巴一抬,用那雙又漂亮又勾人覷道:“我是李府的使者,這兩位是回春堂的大夫,路媽媽臨走前讓我接熒光回去,如今她人呢?”
是李府的人。
婦人想起熒光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樣,心下又喜又慌:喜的是有機會救女兒一條命,慌得是如今人快要不行,怕李府來找他家賠人賠錢。
百感交集之下,婦人還是打開門,將叁人迎了進去:“快,熒光你快醒醒,李府的人來了!”
門又吱呀一聲,迎面走來的不是熒光,是一個帶著貂帽、穿著裘衣,約莫十叁四歲的男孩,滿臉橫肉,穿得極其富貴,不似這家人一樣。
那小眼睛滴溜溜地看向陸貞柔,哪知陸貞柔不見絲毫退縮反而直直地瞪了回去。
這小娘們兒雖然漂亮,但眼神兇得要死,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
男孩如此想道,干脆一縮脖子,躲在了婦人身后。
“看什么?人呢!”陸貞柔佯裝不耐煩地喊道,“姐姐們還在李府等著我的信兒!”
往日李府副小姐的威風架勢一擺出來,便是十足的嬌蠻,引得寧回、周姓學徒忍不住頻頻側目。
“在這兒呢——”
婦人賠著笑,將幾人引至屋后頭的雞窩處。
這地方氣味熏天,令寧回蹙眉,周師兄更是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陸貞柔之前對熒光家的情況有過幾分猜測,只是沒想到父母能狠毒至此,她走過去一瞧,差點落下淚來。
熒光原本長得十分秀美,面頰飽滿,臉蛋像粉撲一樣,如今瘦成一把骨頭,頭發像是枯死的雜草,嘴唇如干涸的河床一樣四處龜裂,臉頰更是干癟地凹陷下去,差點讓她認不出來。
似乎是見到熟人來,熒光迷迷糊糊地喊道:“璧月……娘——”
陸貞柔與婦人不約而同露出悲色:“是我。”
只是婦人的悲痛中還帶著幾分心虛,似乎是枉自白費了這聲“娘”。
寧回、周師兄二人共同查探熒光的脈息,倆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病癥的麻煩之處。
陸貞柔一見他倆的表情,就知道熒光這病極其棘手。
她打量著四下環境,當機立斷道:“帶熒光回去治病。”
話音剛落,周師兄便順從地要去扶起熒光。
只是那躲在婦人身后的男孩又叫道:“干什么,爹還沒從教坊帶人回來看她哩!”
這句話似是提醒了婦人,她急急忙忙地阻攔道:“哎呀,不行,你們要帶我家的招娣去哪兒?”
陸貞柔知事情分輕重緩急,眼下以救熒光性命為首要,而不是先教訓這群不知好歹的人。
因而不欲與其爭辯,只顧冷笑道:“什么教坊?哪來的招娣?熒光是我李府的人,負責照看二少爺,她的賣身契還在李府,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做主她的身家性命了?教坊若是要拿人,也得先問過我李府的薛夫人,看我家世子爺同意不同意!”
她一口一個“李府”,做足了狐假虎威的氣勢。
雖然穿著打扮不如在李府時富貴,可她眉宇間的傲氣與刻意模仿李旌之的驕橫,竟唬得婦人與男孩一時之間不敢上前阻攔。
見這倆人不再多生事端,陸貞柔再接再厲,沖這母子倆吩咐道:“把熒光的被褥拿出來,再來幾個燒熱的湯婆子,這事我不會追究。不然的話……哼哼,等明年我家主人回來,有回春堂作證,我必求著路媽媽帶著賣身的契書找你們賠錢!”
劉家小門小戶沒什么見識,竟不由得從了她的意愿。
婦人只得說道:“耀祖,快,跟我去你房里,幫你姐姐把被褥拿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