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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去時三個,來時四個。
回春堂大門一打開,門外黑壓壓的風雪夾雜著清脆的催促聲:“快、快,幫我盛三碗姜湯,謝謝了?!?
伙計定睛一瞧,原是少東家、陸姑娘,周師兄三個人七手八腳地抬著一個放著“人”樣的木板進來。
為了方便病患移動,陸貞柔順手把劉家搭建的大棚拆掉,作為應急的擔架使用。
眼下不過申時正(下午四點),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三人攜著一身的風雪進屋,陸貞柔的發梢間還夾雜著幾點零星的寒意。
此時,大堂人不多,伙計們倒也有功夫過來幫忙。
一行人七嘴八舌道:“是位姑娘,要不送到竹樓去?”
回春堂伙計們雖然熱心,但都是男人,到底不及陸貞柔細心。
陸貞柔捧著姜湯,小口小口地嘬著,見伙計們把人放置整理,又發愁怎么安置,便放下空碗,道:“不行,竹樓不能生火,你們用木板在這里拼個小隔間出來,里面拼兩張床——我要歇在這兒,誰守夜便在外面架起爐子燒熱湯,這樣既暖和又安全。”
寧回握住她的手,擔憂道:“小心過了病氣。”
古代的所謂“過病氣”本質是傳染,寧回一個大夫平時自會小心,可現在他卻有些不愿意讓陸貞柔涉險。
陸貞柔只打算救人,并沒有把自己折進去的意思,但寧回的擔心她也理解,便想了想,說道:“有燒開的水沒?”
“有的,大堂時常備著滾水!”
“你們搭好隔間,再拿剃刀跟巾子來。”
等伙計備制齊全,陸貞柔帶上牛皮手套,手里握著一把浸過烈酒的小剃刀,對昏迷的熒光說道:“事急從權,等你醒了再怪我吧!”
說完,陸貞柔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剃刀對著熒光的頭發割了下去。
大部分的頭發像是荒草一樣枯死打結,里面還有些小蟲,陸貞柔小心翼翼將其扔進火盆里燒掉,不過多時,熒光已經被剃了光,露出血痂斑斑的頭皮。
陸貞柔給她上了藥,又用熱水替她擦了一遍身子,熒光身上除了一些凍傷的地方,萬幸沒有什么被褥生瘡之類的癥狀。
所謂的“病氣”極大可能是因為古代病患的衛生條件不好,沒有合格的病房管理與及時控制造成的。
陸貞柔本著盡人事的態度,仔仔細細地做好衛生管理。
做完這一切后,陸貞柔為熒光穿好衣服,再用自己半吊子水平替昏迷的熒光號了號脈:雖然心脈微弱,但隨著環境的改變,似乎逐漸穩定下來。
這么一想,陸貞柔安下幾分的心,細細洗干凈手后,便朝外喊道:“可以了,你們進來瞧瞧。”
一人計短,眾人計長。
大堂里凡是閑著的伙計,都逃不過被她喊過來瞧一眼熒光的情況。
連剛剛瞇眼的寧掌柜,都被陸貞柔軟磨硬泡地拉過來給人看病。
畢竟回春堂里若說誰的醫術高明,除了寧掌柜,其他人也不敢認第一。
幾個人輪流說著熒光的病癥,又向寧回、周師兄問了問當時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