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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交代的薄暮,當即挺胸收腹地大聲應了個是,自去傳話不提。
等薄暮走遠,許長安才斜斜掃了薛云深一眼,刨根問底道:“為什么要除開我?”
薛云深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而后笑容一收,煞有其事道:“不告訴你。”
許長安:“……”
在“他竟然有事瞞我”和“要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之間,許長安毫不猶豫地選了另外一個。他眉峰一剔,蕩蕩笑了起來,眸中蘊含的澄澈眼波,流光四溢般盈盈欲下。
故意將音調(diào)拉得又綿又長,許長安凝視著薛云深的眼睛道:“不告訴我便算了?!?
薛云深渾身一松,剛想講兩句別的,就又聽見許長安道:“你一個人憋著吧?!?
薛云深:“……”
薛云深不說心中的猜測,其實是有道理的。
在還沒有經(jīng)過確定診斷之前,若是提前告訴了王妃,萬一到時又診出來不是懷孕,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自認銅墻鐵壁、無堅不摧的薛云深表示,如果真是空歡喜,還是讓他一個默默承擔罷。
許長安沒捺住戲謔了薛云深一把,幸而他頗懂見好就收的道理,謔完就算,沒再乘勝追擊,只施施然地在楚玉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留在原地的薛云深,沉默著思索了好一會兒,最終不得不承認,自家王妃是個伶牙俐齒又小心眼的人物。
“輕易惹不得啊?!毖υ粕钊滩蛔∴皣@出聲。
不遠處,不小心將對話聽了個全的許道宣,登時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互相換著趕了整整四天四夜的路,終于在第四天深夜趕到了風都。
此時早過了夜禁時分,城門緊閉。夜深霜寒,薄暮與楚玉兩人在城下喊了半天門,沒得到絲毫回應,無奈之下,只得抬出了薛云深的身份。
手上執(zhí)著薛云深的信物,薄暮提氣揚聲道:“城上將士聽令,我乃墨王殿下隨從,王爺親臨風都,還不快快開門迎駕!”
***
作為風都守將,連著忙了兩天兩夜,好不容易瞇了會兒眼的宮將軍,大半夜被仆從自床上挖起來,委實是很有怨言的。
這怨言等他聽了通報,說城外來人自稱是三皇子時,倏地變成了火冒三丈。
“好啊,”宮將軍咬牙切齒地罵道,“才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冒充的?!?
“林副將何在!”宮將軍氣勢洶洶地點兵點將。
“將軍,您忘啦?您昨兒晚上為了犒勞林副將,將您珍藏多年的釀豆腐拿了出來,結果惹得林副將腸胃不適,這會兒正在醫(yī)館里躺著呢。”
宮將軍一哽,立馬換了個副將:“曹副將何在!”
“這個……”仆從小心翼翼地覷了自家將軍的臉色,盡量委婉地提示道:“曹副將日前為國捐軀了?!?
聽到這個,睡眼惺忪的宮將軍登時神清志醒。
曹副將原名曹大旺,是宮將軍直系,一手提拔出來的副將,好不容易看著他成了家立了業(yè),兩日前一家老小,連同才三歲的嬰孩都被那遭瘟的畜生給害了。
慘失左膀,宮將軍大慟,與另外一位林副將,連著追查了兩天兩夜,才把那混進人堆里的生石花給找了出來。
宮將軍抹了把臉,疲憊道:“去牽馬來,我上城墻看看去?!?
“哎!”仆從應了聲,走了沒兩步,又轉(zhuǎn)回來,遲疑不決道:“將軍您不帶人跟著嗎?”
宮將軍忍不住沉沉嘆了口氣,低聲道:“不了。”
等仆從牽馬過來,老當益壯的宮將軍動作敏捷地翻身上了馬,而后輕輕叱了聲,飛快消失在夜色中了。
另一頭,薄暮喊得口干舌燥,半晌沒見城門打開,正有些惴惴不安時,忽然聽得城墻上傳來句聲若洪鐘的叱罵:“兀那小兒,竟敢假扮三皇子!今兒就教你嘗嘗爺爺?shù)膮柡?!?
薄暮以及馬車里其他人:“……”
“這個將軍實在勇猛?!?
薄暮與楚玉不約而同地想道。
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胖墩墩的宮將軍站在墻頭,口若懸河辭不帶重地將薛云深罵了個狗血淋頭。薄暮幾次意欲強行插嘴,屢屢因為嗓門不夠大而敗下陣來。
好不容易等宮將軍停歇下來,薄暮正要一鼓作氣,卻遙遙望見宮將軍大手一揮。
緊接著,兩個硬邦邦的字音隨風傳了過來:“放箭!”
訓練有素的將士得了指令,當即拉弓如滿月。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低沉嗓音,挾著與生俱來的天然威勢,怒喝道:“放肆!”
將士手中淬了寒光的箭矢,險險停住了。
宮將軍耳朵被震得生疼,一時之間竟然什么都聽不見了,只模模糊糊地看見一道墨紫色的身影從馬車里出來。
“宮燈長壽花,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本王究竟是誰?!?
平心而論,為了避免吵醒淺眠的許長安,薛云深聲音的確不算很大,但足夠耳目素來靈敏的植物人聽見了。
前提是,他剛剛沒有束聲成線地對著宮將軍的耳朵。
于是聽又聽不見,看又看不清的宮將軍,急得銅鈴大的眼睛更大了,他揮手招來最近的士兵,讓人大聲將紫袍男人的話重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