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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趕上了,不然險些誤了大將軍的交代。”參將說著,道明了來意。
原來是許惜在動身去簌都之前,曾經叮囑參將,若是許長安兩兄弟過來,讓他派人護送一番。
參將話說的情理之中又滴水不露,以許長安三叔的性子,的確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故而許長安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謝過了參將的好意,收下他特地帶來的一隊騎兵。
這回氣氛與先前的輕松憊懶不同,夾雜在肅殺騎兵中間的馬車,近乎肅穆地繼續行進著。端坐在馬車里的許長安,心里隱隱覺得那位參將不對,思來想去,卻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對,皺著眉頭好半天沒說話。
薛云深將玉冠隨手放進了手邊的暗柜,他拉住許長安的手,試探地問道:“長安,你是不是在想——”
“那位參將——”
兩人異口同聲的話語,被一聲咯嘣巨響截成了兩段。與段慈玨同馬車的楚玉聽見動靜,連忙紅著臉從段慈玨掌心抽出手指,頗有身先士卒自覺的跑下去看了看情況。
與此同時,另外一輛馬車上的,薛云深的親隨——薄暮也跟了過去。
“發生什么事了?”被這么一打岔,許長安只好暫時停下與薛云深的交談,推開了馬車門。
只見不遠處,一輛簡陋非常的牛車,因為融雪路滑而迎面撞上山體后,當場散成了七零八落的狗碎。一位大寒天僅著了件薄薄單衣的青年,正在楚玉與薄暮的幫助下,狼狽地從牛車底下爬出來。
青年站穩身形,顧不得拍打弄臟的衣物,忙著先彎腰道謝:“在下前去簌都辦事,不料行路如此之難,今日里已連著摔了好幾回了。幸有二位小哥施以援手,否則摔得鼻青臉腫的在下,怕是一時半會爬不出來。”
“公子太多禮了。”楚玉抿唇笑著,往旁邊側了一步,并不受青年的禮。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薄暮依葫蘆畫瓢地避開了青年,接著對楚玉道:“我去稟告二位公子,你在這里看看還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楚玉點了點頭,薄暮對青年笑了笑,便回轉了。
聽完前后,許長安略一思索,望向了薛云深:“他既然也要去簌都,不如我們捎他一程?”
薛云深懶洋洋以手撐額,目不轉睛地盯著許長安。聽見問話,他可有可無地頷了頷首,道:“你決定就好。”
“往后這樣的事情,你都自己拿主意,不用過問我。”頓了頓,約莫是怕許長安誤解,薛云深又補充道:“我的意見便是你的意見,萬事以你為準。”
見他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許長安忍不住搖了搖頭,轉頭對薄暮道:“去請人過來吧。”
待如意一走,薛云深立馬一改懶散模樣,他過去將車門一關,返身逼近了許長安:“方才你笑是不是因為不信我的話?”
“我哪有笑,”決不肯輕易遭受誣陷的許長安,當即反駁道,“分明是你唔——”
又一次忘了長教訓,許長安只好喘息著,吃了這個掠奪掉他所有呼吸的啞巴虧。
可惜交頸纏綿不到片刻,便讓迅速趕來道謝的青年打斷了。
“多謝二位貴人好心,在下姓遲,單名一個硯字,遲是行春猶未遲的遲,硯是硯溫融凍墨的硯。”青年自報家門完,又道:“不知可否請教貴人名諱?”
“不可。”薛云深眸色深沉地從許長安嘴里退出來,干脆利落地拒絕了。
沒等錯愕的青年有別的什么嘮叨,薛云深又十分不耐煩地揚聲道:“薄暮你帶他去別的馬車。”
“那怎么行,在下還沒當面道謝呢。哎小哥,小哥你莫要舉著我走,你且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小哥……”
薄暮恨鐵不成鋼地舉著這位空有一副皮囊,卻半分不知“看人臉色”的青年走了。
這當口,被親得迷迷糊糊的許長安回過神,當即攏緊了不知不覺中被扒拉開的衣襟,企圖負命頑抗。
瞧見許長安如臨大敵的模樣,墨王殿下很是傷心,傷心之下便沒有接著動作,只探身湊過去,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許長安的嘴唇。
許長安一開始還扭頭躲來躲去,到后來被親得煩不勝煩,直接伸手一推,翻身坐到了薛云深身上。
眼底飛快劃過得逞的光芒,薛云深微微挺了挺腰部,在王妃的面紅耳赤中,摸進了他褻褲里頭……
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許長安被薛云深按在狹窄又漏音的馬車里頭,足足攢了四千金。
做到后頭,許長安都不清楚自己被連皮帶肉地吃了幾次,只知道從內到外都是薛云深的味道,都是薛云深的香氣。
夜色在吟哦中悄然降臨,昏昏沉沉睡了一覺的許長安醒來,沒見著薛云深的人。他身上清爽干凈,并沒有半分粘膩之感,顯然是薛云深在他睡著時清理過了。
扶著酸痛的腰起來,許長安披上狐裘下了馬車,在段慈玨別有深意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叫來了楚玉。
目睹楚玉屁顛顛跑走的段慈玨:“……”
“公子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您都快睡了一天了。王爺也不讓我在跟前伺候,萬一您夢中渴了要喝水都沒人給您端來……”楚玉喋喋不休地說著,他看了看腳下滑不溜秋的小路,又道:“這邊雪多不好走,我扶著您去那頭。”
許長安沒有動。
楚玉不解地回過頭,嘴里疑惑道:“公子?”
盯著不遠處相擁的兩人,許長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看懂示意的楚玉立馬閉緊了嘴巴,主仆二人無聲無息地摸了過去。
隨著距離慢慢縮近,不遠處兩人的姿勢越來越清晰。看清情勢的許長安發現,他先前可能誤解了。
正面相對的兩人之間殺氣洶涌,薛云深手里挾著片花瓣,抵在了青年喉嚨處。
而許長安,也借助于日精月益的視力,看清了青年額間的花樣。
是朵傲雪凌霜的雪蓮。
第66章 酸葡萄滋味過人長安最喜
許長安向來耳目過人,即使在這種雙方特地壓低嗓音的情況下, 依舊將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此事當真與你沒關系?”薛云深沉沉的語氣傳了過來。
不遠處, 被墨紫色花瓣抵住致命處的青年遲硯,聞言似乎笑了下,聲音聽不出喜怒地道:“自我曾祖父退位讓賢, 率領雪蓮一族退回雪山,至今已過了兩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