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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政澤搭在被子上的手用力抓了下,嘆了口氣,起身,卻后知后覺地發現,身體特別輕松,沒有丁點兒失眠后遺癥。
昨晚睡的很好。
沙發上裹著毯子的人動了下。
陳政澤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與此同時,昨晚的記憶全數涌現——童夏像哄小朋友那樣,哄了他一晚。
陳政澤瞇了瞇眼,看到沙發上的人在瑟縮,應該是冷。
這屋里的空調,符合他的喜好,調的極低。
一張薄毯子是抵不了寒的。
陳政澤過去,欲要把人抱上床,卻被童夏身上的滾燙阻止了動作,他抬手試她額頭的溫度,很燙。
陳政澤掀開毯子看她身上紅疹子的情況,果然如醫生所說,紅疹子的爆發速度會因為高燒而加快,紅疹子快爬到她腳腕了。
陳政澤心疼極了,橫抱著童夏就往外面跑。
絲毫不管自己還穿著居家服和拖鞋。
仿佛有股大火在童夏身上蔓延,她快要被燒干了,全身上下哪哪都是疼的,像是被人遺忘的枯木,氣息一點一點的減弱。
直到被人抱起,童夏才有了些意識,睜眼看了看,低聲喃喃道……陳政澤,我疼。”
像那天墜樓后,血管破裂,身體的某部分肉被切掉后的疼。
牙齦嗓子都是疼的。
陳政澤緊張地看著她,“哪里疼?”
童夏抬手捂著小腹,“這里。”
“好,我一會兒給醫生說,咱們馬上去醫院哈。”陳政澤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司機在門口等著,見陳政澤抱著童夏下來,打開車門迎接。
車內,童夏抓著陳政澤的衣服,緩緩抬頭,艱難地看著他,紅著眼眶說,“陳政澤,我夢到了一個孩子。”
“特別特別小。”
“軟軟的。”
“很像你。”
“喜歡笑。”
陳政澤以為她是燒傻了,在這胡言亂語,于是催促司機再快點。
他大手貼在她臉頰上,溫柔地撫摸著,“傻不傻你,把被子給我蓋。”
童夏無力地閉上眼,繼續在腦海里描摹夢里的孩童。
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奶香味。
陳政澤擰開一瓶水,把瓶口放在童夏干枯的唇邊,耐心地給她潤唇。
童夏機械地吞咽了兩口水,難捱地看著陳政澤,“我害怕醫院。”
陳政澤低頭吻她的額頭,“不怕,我在呢。”
“好。”
黎明之際,童夏又被推進了急診室。
陳政澤一個人坐在冰涼的走廊里,內心全部被挖空,從來沒有這么恐懼過,全身上下寫滿自責,他運氣不好,喜歡他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注定孤獨一生,還偏要她來他的世界里,把霉運傳給她。
是他不好。
她的意外將是他的葬禮。
時間被無線拉長,一秒鐘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醫院像高檔靜謐的帶電牢籠,陳政澤獨自一人和心魔較量,以往觸目驚心的事情在腦海里一遍遍上演著,像利刃,他被切的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陳政澤微微弓著背,抬手抓著心臟處的地方,那里像是潰爛掉,疼的讓人窒息,他另一手按著太陽穴,溫熱的眼淚順著他指尖滑下來。
他身體隨著哽咽聲小幅度地起伏著,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去掉身上的那些屬性,那些令他厭惡至極的屬性,尤其是陳家太子爺這個稱號。
如果說,他們之間的距離有100步,他可以義無反顧地朝童夏走99步,唯獨童夏和陳家恩怨的那一步他跨不過去。
甚至,他往前走一步,她往后退一仗遠。
永遠抓不住她。
是他用自己的偏執,傷害了童夏,如果那天配合他,心照不宣地裝作不認識,就不會有接下來一系列的事情,今天童夏也不會全身滾燙地進急救室。
和以往一樣,遠遠地看她一眼,不也挺好的嗎,陳政澤,為什么要得寸進尺,他在心里不斷問自己。
童夏從急救室出來,還在昏迷中。
朱醫生摘了口罩,看著沉默的像一堵墻的陳政澤,疲憊地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病情已經控制住了,一會兒有空去我辦公室,有事和你說。”
朱醫生看著似望妻石的陳政澤,又補了句:“關于童夏的。”
“好。”陳政澤終于開口,“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