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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的兩主仆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憂心等待,不遠處的一名侍衛跑過來對馬車內的男人匯報說,來逛廟會的人大有淹沒廟會的架勢,人員復雜,恐生枝節,不宜停留太久,望早點打算。
衛瑜然這才注意到他們似乎在押送兩名犯人,不由得猜測大哥今日來廟會的目的是為了抓犯人么?
所以才會與自己撞上。
衛瑜然思索間隙,車帷猛然被人掀開,她聞聲看去,只見大哥眼神森冷中夾雜幾分怒火盯著她,衛瑜然不解,未等她思索緣由,大哥便帶著刀縱身從另一邊跳下,朝侍衛走去,重新帶隊押送犯人。
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綠櫻疑惑:“周統制怎么檢查完,一句話都不說?”
衛瑜然也表示不知道,目光遙看押送犯人的隊伍,為首那道高大魁梧背影一如既往硬朗沉穩。
只是……衛瑜然收回目光,不知道為何胸口莫名心慌,眉心突突,陡生不好的預感。
“這車里還有沒有危險啊?”
“……應當是沒有了,我們上去吧。”
第11章 大哥你相信我……
車輪滾過青磚馬路,停在周府前。
衛瑜然下了馬車后,便匆匆回到凝香閣,拆開周貫聿生前給她寫的信。
信中說到,周貫聿對她甚是想念,問她吃否安否,家中錢財銀兩可還夠?又說到待他秋闈結束,就帶她去北方看雪,讓大哥打只貂給他倆做貂皮大氅。
周貫聿在信中絮絮叨叨寫了許多,無非就是希望她安好,怕她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周家憋壞,待他高中解元回來,再帶她去游玩。
信箋上,字跡縱逸俊秀,筆下生風,許是考慮到她念書不多,便沒有在信上賣弄文采,和他平時在靜山書院做的文章,相差極大。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的小細節,衛瑜然能感受到夫君的愛意。
夫君生前那謙和溫潤搖著折扇的模樣仿佛就在眼前,衛瑜然眼眶不禁紅了起來,可是她再也不能看到夫君了,他們天人永隔,一個長埋地下,一個……在世上丟失了貞潔,懺悔度日。
一想到這,衛瑜然淚水漣漣,不能自已。
從廟會回來,到日落西山,衛瑜然一直消沉在閣中,連胃口都沒有。
直到押送流寇的周梟回來,徑直闖入凝香閣,打破了她這份低落消沉。
衛瑜然看著硬闖進來的男人,不好的預感自心頭冒起,抬起指尖輕輕抹去眼尾淚珠,幸好沒有換輕薄的衣衫,沒讓人瞧了去。
她站起來作了作揖,眉心蹙起,忍不住提醒:“大哥,有事為何不讓人稟告?妾身好準備一下。”
她本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哥注意男女大防,畢竟凝香閣是周府女眷的住處,他一個大男人總是不打一聲招呼過來,不符合規矩,若是傳出去,對大哥名聲也不好。
她這話剛落下,不料,一本書被重重砸在桌上。
衛瑜然被這聲重響嚇了一下,下意識閉上雙眸,不明所以。
“衛氏,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何你車輿中會有這種書?!”
衛瑜然鮮少被人吼過,還是如此厲聲的質問,仿佛她已經被判了死刑,容不得她辯駁半句。
可是她連罪名都不清楚,一想到這,衛瑜然胸口感覺壓了一座大山,黑沉沉的,胸悶得厲害,她抬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書,上面只有三個字——春采圖。
她書讀得少,也只是在閨中學了幾年書認認字罷了,這種書她哪里認識,頂著男人鐵青的臉色,慢慢抬起手翻閱。
蔥白細手剛碰上這本《春采圖》,衛瑜然能感受到她身上有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帶著壓抑怒火的審視。
這書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大哥大發雷霆……
衛瑜然全然不知,瑩白指腹捻住側邊書口,隨意翻到一頁——
活色生香的春/宮/圖猝不及防跳入眼簾。
她被嚇了一跳,手快速縮回來,轉頭看向大哥,正欲解釋,不料撞上大哥陰沉的眼神。
幾乎是須臾的瞬間,她就猜到了大哥過來質問自己的前因后果——大哥懷疑這本書是她的,懷疑她生性浪/蕩。
“大哥……這、這不是妾身的書!”衛瑜然甚至上前一步,有些著急忙慌,“您不能隨便將來歷不明的書扣到妾身頭上!”
她怎么可能會和這種書有關系。
“來歷不明?”和衛瑜然的慌亂相比,周梟顯得格外冷靜,甚至譏諷,“這書正是從你車輿內找到的,你還敢狡辯?”
“車輿?”衛瑜然呢喃,頓時想起今早廟會上大哥在她車輿內檢查過后,卻一聲不吭離開的一幕。
難不成……大哥當時一聲不吭走掉是因為在她車輿里發現了這本書?礙于在外邊,所以他才壓抑怒火,沒有當場質問自己?
“可是,妾身的車輿內怎么會有這種書?”
衛瑜然眸里委屈地凝起了淚,拼命搖頭否認:“這真不是妾身的書,大哥你相信我……”
“相信你?”周梟沉聲反問,“你說我到底該不該相信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先前她就有勾引大哥的前科,而今又是在廟會上和郝才捷拉拉扯扯,說是為了取回阿聿的信,可誰家媳婦會為了一封信而和別的男人不知羞恥當街拉扯?
她到底有沒有身為他人媳婦的自覺?
再說回這本書,書不是她的,難道是他周梟的么?
周梟內心冷冷一笑,“郝才捷找你到底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