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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把人往懷里摟緊,費勁地往壁爐那邊挪了下。幸好他手臂夠長,稍微挪近點,就能夠到木柴。
單手操作不方便,何況他現在連身都只能起一半,還要注意不要動作太大,再把人嗑著碰著,或是弄醒了,等閣樓的壁爐重新燃起來,徐槐庭動作小心地帶著人重新躺回去,愣是被折騰出了汗。
溫度升上來,葉滿連在夢里都覺得暖和了,滿意地拿臉蹭了蹭他,像是一種無聲的表揚。
窗外的風雪很大,閣樓的窗被吹得直響,到天晴之前都不會停下,通常來說,葉滿很難在這樣的環境睡得著,就是睡著了,也會噩夢連連,醒來時,只覺得身體更疲倦,頭也疼得要命。
可這次,他卻睡得很安穩。
被種獨特的安全感圍繞著,做的夢都是輕松舒適的。
他夢見了北極,在夢里見了極光,見了冰川,見了北極熊,還去看了鯨魚。
身邊一直有個不知名的人陪伴著他,他記得自己坐在出海的船上,伸手去夠海面,鯨魚游過帶起一陣海浪,他差點掉下去,但被身邊的人給用力拉了回來。
他笑著回頭道謝,對方湊過來憐愛地親了下他的臉。
在最美妙幸福的時刻——
他聽見一道聲音對他說了些什么。他側耳細聽,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臺生了銹的老收音機。
「小……滿……你……」
仔細聽著,聲音越發清晰。
一道驚慌失措的女聲聲嘶力竭地對他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當我求你了!你沒看見,你什么都沒看見,別說,你真的不能——」
「……警……血……」
「小滿,別出聲。」
所有的喜悅和歡快,連同整個世界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
葉滿渾身發顫。
徐槐庭很快就注意到葉滿的不對勁,懷里的人前一秒還像只被暖爐烘得舒服的貓一樣,慵懶枕在他臂彎里,呼吸平穩綿長,轉頭就滿頭冷汗地顫抖起來。
舒展的身體蜷縮著,像是在忍耐某種痛苦。
徐槐庭神色凝重,蜷縮起來是個自我防衛意味很重的姿勢,生存本能會讓人在遭遇危險和痛苦的時候,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給遮擋起來。在他跟葉滿剛認識不久的時候,葉滿就做過這個動作,那會是因為徐槐庭要碰他的肚子。
當時他憑借經驗判斷,他挨過打——不止一次。
他夢見自己挨打了?
……不對。
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和那次不一樣。
徐槐庭試圖叫醒他,葉滿卻像是陷進了夢魘之中,怎么也醒不過來,呼吸還越來越急促。忽然,徐槐庭的眼瞳用力縮緊。
葉滿松開了他,滿臉痛苦地用雙手——掐住了自己脖子。
滿腦子空白。
翻身壓制住人,控制住他的雙手,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意識回籠,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時,徐槐庭已經將人死死按在身下,箍住對方的雙手不敢松,背后出了一層冷汗。
借著爐火微弱的光,他看到身下的人難受地蹙著眉,睫毛上沁出些許濕意,他張開嘴,小口小口喘著氣。
依然沒有醒來
“里卡多……”細若蚊蠅的聲音呢喃著叫他的名字。
“我在。”
“難受……”
徐槐庭胸口抽疼了下,不敢放開他,怕一放開他又要做些危險舉動,只好就這么抓著他,俯下身抱他,一下下吻著他告訴他:“沒事了,沒事,別怕。”
之前的時候,葉滿雖然會有那么點黏人,但像現在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他這時很難哄,問他出了什么事,他又一點信息不肯透露了。
徐槐庭就這么一直抱著他,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告訴他,他在這里,直到葉滿重新睡著。
葉滿醒來時神清氣爽,視野里還是只有壁爐的暖光,和睡著之前沒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發現自己變成了趴在徐槐庭身上的姿勢,對方還掐著他的手腕。
葉滿轉了下手腕,想把手抽出來,立馬就被對方警覺地抓緊。葉滿:“……放開我。”
“不放。”徐槐庭意識模糊地回答完,才徹底清醒過來。
仔細打量著他,確認他真的醒了,不會再干那種能把人嚇出心臟病的事,才把人放開。
葉滿還在心里嘀咕,心說這人什么毛病,怎么喜歡抓著別人手睡,準備從徐槐庭身上下來。
往旁邊爬到一半,被人拽了回來,扣住后腦壓了下來。
徐槐庭帶著那么點報復心理,又有那么些后怕,把人按在身上唔唔叫著欺負了好半天,才肯放過他,“小滿,你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