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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來就大爆料:“你們公司名聲挺好,但是做了這么久,也是這兩年才開始盈利吧。投對的企業很多,但做大了后就天花板,最后還是tab來當接盤俠。再說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網絡編輯,這網絡編輯不都是一個月四五千找剛畢業大學生嗎?你湊什么熱鬧?”
江子燕靠在一樓的咖啡廳里,她用了員工劵買的蛋糕和咖啡。朱煒在面前侃侃而談,她微笑聽著,卻不由有些游離。
就在剛剛,她從老警察打來的電話里,知情了失憶前的自己在何紹禮眼前無故消失了幾個月的最主要緣由。
樓月迪當時懷孕了。
孩子的父親應該是那個紅鼻頭的廚子,但在樓月迪察覺懷孕時,對方已經拿著她的錢在順德報了個昂貴的廚師學校,留了一屁股賭債,債主上門都找不到人。也就在這時,江子燕突然莫名地回了一趟洲頭縣,忍不住去悄悄看望了媽媽。
樓月迪如同見到救命稻草般地纏上了她,江子燕再次被困住了。
☆、第 47 章
江子燕緩緩撥弄著插在冰咖啡的吸管。
當孩子還小的時候,父母是他們一心一意依靠的全部世界。江子燕至今不知道,怎么定義她失憶前是什么樣的人。很大程度上是因為, 她不知道怎么定義樓月迪對她的影響。是她的母親、是她的仇人、是她的羈絆,是所有的無底洞還是強行的陌生人?
江子燕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過去的自己一定是動了什么手腳。因為等到再離開洲頭縣的時候, 樓月迪的孩子終究是沒生下來。有沒有可能, 她是在懷著何智堯的時候,把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或妹妹給解決了?
朱煒上來就真假參半地講了一頓,原本想勾起她的話頭, 或者至少引起對方的興趣。結果,江子燕按兵不動,不肯輕言。
朱煒不由感到有些失望,江子燕是什么時候變成木美人了?難道真摔壞了腦子,唉, 他對良家婦女是不敢興趣的。
他不習慣唱獨角戲, 索性也停下來。
江子燕也把思緒收回來,終于開口說:“我沒想到, 朱先生你會為了上次我兒子的事情,今天專門來找到我道歉?!?
朱煒心想, 看來這位小姐姐的臉皮還是那么堅硬啊,誰關心她那傻胖兒子。但話到了嘴邊,他卻笑著回答:“上次鬧得有點不愉快,改日我肯定請你們一家三口吃飯?!?
江子燕再笑了笑:“朱先生,你現在的工作主要做投資領域?”
朱煒倒是謙虛地回應:“什么投資???我不像紹禮做實事,我就是瞎忙活,為了生計什么都得做一點?!?
她似笑非笑地點明:“什么都做,那肯定需要懂行的人為你四處跑腿啦?!?
朱煒后脊背微微一僵。
他突然回憶起來,江子燕曾經輸牌最慘的時候,何紹禮眼也不眨地幫她付清籌碼,江子燕窘迫到只能輕輕望了何紹禮一眼。朱煒卻在旁邊痞氣地問,她是不是正琢磨著怎么能把這一局贏回來。江子燕果然極輕地點了點頭,他有些輕蔑地笑著問是什么時間。
她低聲說:“只要我還活著的任何時間。”
朱煒默默地想,他如果娶了這種老婆,每天的日子估計都會過得特別酸爽。何紹禮至今沒活成妻管嚴,也算是神人了。
他吸一口氣,也順著她的話直接挑明來意:“我這里確實缺人,現在哪個公司不缺真正的人才啊。再說,愿意真正干活的人太少了!就像互聯網公司這么多,也不是哪個公司都能趕上真正風口。我看你跟這家小公司干,大材小用。于是趕緊就來摸摸底細,大家以后有合作的機會,互相幫助么。畢竟,彼此也算知根知底的?!?
江子燕對他這種強行熟稔的態度,感到莫名好笑,她自嘲地說:“我哪里算是什么人才呢?!?
朱煒誠懇地說:“您跟我就別謙虛了?!?
兩個人不由都笑了。
高手過招,有時候一句話就夠了。朱煒今天反正就是來探探風,很多話他不會說死,也不會貿然提出邀請。他是很篤定江子燕在這家公司工作就是跳板,早晚都得走。有時候人情世故是很奇妙的,對方沒做起來前,記得要多關心一句,以后說不定就成了難能可貴的機遇。
不過,朱煒越瞅著江子燕,越覺得她確實是和以往不同了點,起碼是能溝通了點,耐得住性子。如果有人在幾年前告訴朱煒,江子燕肯陪人喝咖啡聊閑天,朱煒一定覺得對方嗑多了點藥。
江子燕隨手把自己上午寫的文章,在手機上調出來,讓他看了一眼。
大好機會,朱煒毫不猶豫地用她的號加了他自己的,嘴上還故意說:“寫的不行。你不能整天都坐在辦公室里查資料,你得多去跑跑公司,看他們是怎么做事的?!?
江子燕倒是點頭算是聽進去了,等朱煒把手機還給她,朱煒又忍不住舊話重提:“你是真的失憶過嗎?聽說,你有段時間連紹禮都不記得了?”
自從江子燕現身和何紹禮吃了頓飯,關于她失憶的消息再次被提起來,還以訛傳訛地傳了很多。
她忍不住想笑,卻憋住了,最后清凜目光一轉,承認了:“對,我就是失憶了。”
朱煒心思百轉,耐心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江子燕停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說:“不然的話,我最初那會醒過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得死死咬住蘭羽,說當時就是她親手把我從窗口推下去的,讓她連留學都留不成。反正,紹禮和我已經有了兒子,即使明知我說謊,他也絕對不會拆穿我的?!?
朱煒不由“呵呵”地干笑了一會,他只能尷尬地說:“……你太牛逼了,咱們以后可別這樣跳下去了。很危險啊?!?
江子燕看著他有些厭惡的目光,笑得如青啤怡人甜蜜:“但我如今洗心革面。以后真要做生意,也不會這么坑人坑己,人終究是要有所為有所不為。”
朱煒無言以對,低頭開始喝他那杯未碰的咖啡。
他再次提醒自己愛看女人臉的毛病,得改一改。不要看何紹禮吃肉,不看人家挨打。女人家還是得講究點三觀的,不然太可怕,希望江子燕能多學習一下這個。
朱煒的到來,讓江子燕因為前事籠罩的陰影里沖淡了很多。
他這個人確實很會來事,且心細如發,就因為她提了句何智堯,隔天的時候,江子燕在公司里收到朱煒送來一盒昂貴兒童玩具,還有一盒精美永生花?;ㄟx的是清白玉蘭和紫色飛燕,都屬于送客戶的禮品花,完全不顯得曖昧。
江子燕用手摸了摸那禮盒,也為她體會到的人心微妙之處覺得有趣。
她莫名覺得,自己正逐漸被什么更大更廣闊的舞臺召喚著。而所有這些感受,都是江子燕不會在她目前單純輕松的部門里體會到的。他們的工作群,每日純粹就是討論發稿和八卦各大科技公司,好像并不像其他新聞門站會談廣告投放,也沒有過多競爭壓力。
說白了,他們部門和網站就是靠公司其他業務的錢來養活,沒有太多壓力,日子舒心,工資也是很平庸的。
徐周周上午有采訪任務,下午來的時候,也看到她腳下堆著的大型玩具盒子。
“又給你家寶寶買玩具了?好羨慕啊,子燕姐,你家里還缺一個女兒嗎?上過大學那種,每天喂點零食就能養活?!毙熘苤鼙緛戆腴_玩笑,但看著她桌面的永生花盒,突然就不說話了。
江子燕看她目光直直地盯著那花盒,以為是小女孩喜歡這些花花草草,順口說:“你喜歡?送給你好啦。”
徐周周突然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她一拉工作椅,賭氣地坐下:“我根本不稀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