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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燕莫名其妙地受了閑氣,她一笑,倒是什么也沒說。但因為徐周周說話嗓門總有些大,而江子燕在公司頂著“女神”的旗號,很快,就有幾個人私敲安慰她,分別是黃董和主管。
“別tm理徐周周,她就是這樣的神經病。”
“子燕,你沒事嗎?”
江子燕還沒來得及回復,很快對方就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堆。
徐周周最近因為采訪,被一個男創業者追求。其實,“創業者”不過名號好聽,說白了都是窮,送玫瑰也送最劣質的,徐周周嫌棄對方不上檔次。到開會的時候,還跟同事抱怨了追求者舍不得花錢。黃董為男同胞鳴不平,隨口接了句有心意就足夠,是不是她只有收到“月南”的進口鮮花才會高興。
所有人都知道,傅政最喜歡去“月南”買花,公司年會經常點名要買“月南”的花。
同事早就看出徐周周暗戀傅政,心照不宣,卻沒人明面提及。黃董也是嘴賤,逗了句,“什么花送什么人啊。jack以前老婆是有了名的美女,你也不看看你!嚷嚷減肥兩年了,有用嗎?”
徐周周一直控制不住嘴,又對自己身材非常敏感。加上心思被戳破,當場就氣惱地急眼了。
主管抱怨說:“……p大點事,感覺咱們部門里都活著小學生。”
江子燕卻盯著那對話框,連徐周周過了會,很抱歉地給發了個紅包都沒有理睬。
她呆呆地木在座位上。
街角那家“月南”花店,另一束未掛名的白色山茶,古龍的黑皮書,傅政幾年前的離婚狀態,傅政見到何智堯的奇妙神情……各種點滴細節,腦海里從未深思,如今慢慢凝聚起一個很奇妙的猜測,然而,又覺得異常不可思議。
傅政……難道是何紹舒的前夫?
這件事,自然是要向何紹禮求證的,包括她母親的事,江子燕心里這么想著,何紹禮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仿佛是心有靈犀。
她看著何紹禮的名字在屏幕上,心里有什么,莫名地安定下來。
何紹禮打電話,是說他今晚要晚點回去,因為要被何穆陽叫出去陪什么官員吃一頓飯。“我姐不在,我爸就開始想起來賣他兒子了。”他抱怨說。
江子燕剛想問他傅政的事,卻聽到何穆陽標志性的男低音在另一端冷冷地說:“待會吃飯關手機,你小子正在給誰打電話?”
她忍不住笑了,把這話咽下去,轉而說:“那早點回來啊,我今晚等著你。”
何紹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她都能感覺他心情一下子變好了:“好的。”
晚上回家,江子燕把最近得到的信息,整理了個大概。隨著她越來越知情過去,整個人也逐漸篤定起來。
她甚至能讓朱煒幫自己對蘭羽說一句“對不起”,朱煒以為她依舊忌憚蘭羽,但江子燕已經能百分百確定,蘭羽這輩子,就如何得到何紹禮的心,就已經是她的手下敗將了。
江子燕曾經做任何事的方式,像賭徒全力一搏,骰子和她自己粗暴扔在牌桌上。結局無論輸贏,孤注一擲,絕不回頭。何紹禮至今都神色復雜的問她,她當初的信念是什么?為什么要匪夷所思的鉆營,為什么明知懷孕還要跳樓,為什么嘴頭堅硬但所有行為都是毀自己?
他評價她損人不利己,只有自毀的小聰明,而評價起蘭羽,也永遠是那句溫和到停留表面的“不太愛動腦子”。
何紹禮認為,任何人做錯事,都必須要付出相應代價。蘭羽的原罪就僅僅在于,當江子燕一言不合直接跳樓,她卻在旁邊花容失色地站著。他曾經多維護蘭羽,如今只會多恨她,他恨的是當場跳下去的為什么不是攪局的蘭羽。
到后來,何智堯的事情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罷了。
如此陰暗的心思,何紹禮本人從未意識到的,江子燕卻能體會。何紹禮性格堅韌,到底沒有他姐姐大氣灑脫,他本質就是一個喜歡長發白皮姑娘卻又欣賞聰明腦瓜的故作高冷小直男。
何紹禮的兒子,在對女人的審美這一點很不幸地繼承了父親。
何智堯針對明天晚上就要開始的數學補習班,莫名興奮,他提的問題分別是中英摻雜的“媽媽,我穿得襪子白嗎?”“媽媽,你覺得我美嗎?”“媽媽,我的腿是不是很長?”“媽媽?”“媽媽!”“姐姐?”“姐姐!”
江子燕把何智堯哄睡著,只覺得被他碎碎念叨的頭暈腦脹。已經九點多了,何紹禮卻還沒回來,她索性鎖了門,去到小區的健身房里跑了一個多小時。
☆、第 48 章
等汗淋淋回來的時候,江子燕臉色因為劇烈運動而散發出微紅,但剛進門時, 她不由打了個冷戰。
空調溫度調到太低,連樓道里都能感受到冷氣。而何紹禮本尊就地坐在玄關處, 發型有些凌亂, 顯出尖下巴。他正瞇著眼睛盯著自己, 像一尊魔王。
“你去哪兒了?”他冷聲問,口氣極度不善。
她還沒說話,何紹禮再陰森森地說:“為什么把胖子一個人丟在家里?”
江子燕不由撫眉說:“你先站起來說話。”
何紹禮卻不說話, 下巴好像探得更尖了。他抬起眼睛幾乎是深邃地注視她,整個人帶著一絲煞神氣場,大長腿嚴密地堵住去路。
她只好先解釋:“堯寶房間里不是裝著監控攝像頭嗎,我在手機上可以隨時查看呀。我自己就在樓下健身,一直都有關注的。沒有丟下他不管, 他還好好睡著呢。”
互聯網從業者, 自然要隨時配裝和升級設備。隨著他們家買了alexa,又一鼓作氣地置辦了不少智能家居, 倒是方便了很多。
何紹禮再度冷笑著,仿佛不信似得, 又把這兩個問題緩聲問了一遍,江子燕耐心地回答。但等到他第四遍提出同樣問題的時候,她不由也沉下臉。
“何紹禮,我不是都解釋過啦。你真的不用那么緊張了,我自己知道該怎么照顧堯寶的。”
“……江子燕,你去哪兒了?”他恍若未聞地,再問一遍。
江子燕不由揚眉,這次她什么也沒說,只是俯下身,湊近了他瞳孔看了看。
何紹禮說話喜歡盯著人看,但此刻,他眼神鋒利,像酒潑在刀鋒上雪雪的發亮發水。這不是錯覺,她確實是聞到他身上散發一股酒氣。偏偏神情鎮定,除了臉色蒼白,并沒有什么異樣。
江子燕直起腰,覺得哭笑不得:這家伙喝醉了呢!
等何紹禮終于同意,跟著她慢吞吞地挪進客廳。她費力地扶著他坐倒在沙發上,何紹禮再次嚴肅地問:“你今晚去哪兒了?”
她又無奈又好笑:“第十八遍了。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呀?”
何紹禮低聲說了幾句,大概嫌燈太亮,江子燕調暗了燈光,再拿來溫熱毛巾為他輕輕擦臉。何紹禮這才慢聲地說:“嗯,喝足了兩杯。”
江子燕內心暗怪著何穆陽,她輕聲說:“喝了兩杯白酒嗎?”
他同樣輕聲說:“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