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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書房內,氣壓低得駭人。
崔愍琰從下朝歸來,便如同一塊被點燃的寒冰,徑直砸入書房。官袍未換,一身朱紫更襯得他面色鐵青。他揮退了所有戰戰兢兢的下人,唯有從小跟隨、最得他信任的長隨守安,硬著頭皮留在門外,聽著屋內瓷器被狠狠摜碎在地的刺耳聲響,終究還是推門閃身進去。
“大人!大人您息怒啊!”守安看著滿地狼藉和主子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背影,聲音發顫地勸道。
“息怒?冷靜?!”崔愍琰猛地轉身,一雙鳳眸赤紅,里面翻滾著震驚、暴怒,還有一絲被徹底愚弄后的瘋狂,“你告訴我,我怎么冷靜!”
他幾步跨到守安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額角青筋暴起,聲音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樓朝賦……他為什么會去南塘?!啊?!他什么時候去的?誰準他去的!”
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在問守安,不如說是在質問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脫離他掌控的局面。他腦海中飛速掠過所有線索,所以樓朝賦那晚真正的目的地竟是南塘,所以他僥幸逃生是有崔家在后支持!
然而,更致命的一擊來自今日朝堂。
散朝后,圣上身邊最得寵的內侍竟特意路過他身邊,用那不高不低、恰好能讓他聽清的音量,仿佛閑話家常般對另一位大臣笑道:“……樓大人這趟南塘之行,倒是成就一樁佳話,陛下聞之甚悅,已擬旨賜婚,想必不日喜訊便會傳回上京城了。”
“賜婚”二字,如同驚雷,炸得崔愍琰當時幾乎站立不穩。賜婚?樓朝賦和誰?南塘……還有誰?!
是崔元徵、只能是崔元徵!
“他樓朝賦是個什么東西!也配?!”崔愍琰猛地推開守安,像一頭困獸在書房里踱步,胸膛劇烈起伏,“還有苑文儷……好,好得很!竟敢繞過我,暗中謀劃這等大事!她們是把我崔愍琰當死人嗎?!”
他越想越驚,越想越怒。樓朝賦是天子近臣,圣眷正濃,他的婚事豈是兒戲?陛下竟親自下旨賜婚,這背后意味著什么?是樓家與崔家南塘一脈的聯手?還是……圣上借此在敲打三皇子派?圣上到底屬意東宮那病秧子?要接姻親之事讓樓、崔兩家再為東宮添一把助力!
“他們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啊?”崔愍琰猛地停步,眼神銳利如刀,刺向守安,“瞞得密不透風!只等圣旨一下,木已成舟,再來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他感到一種徹頭徹尾的背叛和戲弄,怎么可以!崔家怎么可以就這么對他棄之敝屣!苑文儷便罷了,為什么連崔元徵也要放棄他!為什么要把他像垃圾一樣丟掉呢!她不是愛自己嗎,他們不是情意相通嗎!
“查!”崔愍琰從牙縫里擠出命令,聲音冰冷刺骨,“給我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立刻、馬上!我要知道樓朝賦是什么時候去的南塘,以什么名義去的!他們是怎么搭上線的!苑文儷和林舒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還有、崔元徵,她是不是早就知情?!”
最后一句,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扭曲的嫉恨。他無法接受,那個曾經眼里只有他的女孩,如今竟要嫁給別人,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羞辱他的方式。
守安被他眼中駭人的殺意嚇得一哆嗦,連忙應聲:“是!奴才這就去辦!”
書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崔愍琰獨自站在一片狼藉中,窗外日光熾烈,卻照不進他心底半分寒意。
那道尚未正式公布的賜婚圣旨,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已經緊緊纏住了他的咽喉。
男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知道全部真相,才能謀劃下一步。樓朝賦……南塘……這道突如其來的賜婚,徹底打亂了他的布局。他絕不允許屬于他的崔元徵就這么被搶走。
“音音、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誰、誰也別想來插一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