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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要趕到南塘。不僅為了自己活下去,更為了那個需要他活下去的人。
官道上馬蹄聲如雷,這一切都在崔愍琰預料之中。
他太了解樓朝賦了,此人城府極深,絕不會將性命寄托在單一路線上。盡管樓家布下重重迷霧,但崔愍琰根本不在乎目的地何在。今夜,樓朝賦必須死。為了叁皇子的大業,也為了那個早已被崔家遺忘的約定,他就是容不下樓朝賦,非取他性命不可。
樹梢之上,崔愍琰一襲玄色勁裝,墨發高束,臉上戴著精致的芙蓉羅剎鬼面。面具下,一雙黑眸在夜色中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冷光。他輕撫手中長弓,指腹摩挲著箭羽,仿佛在愛撫情人的發絲。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官道盡頭時,崔愍琰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男人緩緩張弓,箭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這一箭他刻意偏了叁分,箭矢破空的銳響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看著樓朝賦利落側身躲過,崔愍琰不怒反笑。很好,獵物越是頑強,狩獵才越有趣。他信手又抽出兩箭,這次箭速更快,一取馬首,一取人心。見樓朝賦揮劍格擋的利落身姿,男人面具下的笑容愈發張揚。
這種將強者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快感,讓他血脈僨張。
‘啪’
樓朝賦早已察覺暗處之人的戲謔。但他并不急躁——每拖延一刻,母親那廂就多一分安全。華渝的藥效正在體內奔涌,連日來生命流逝的虛弱感被一種近乎狂暴的力量取代。他能感覺到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發力,每一劍揮出都帶著破空之聲。
‘啪’
長劍在月光下劃出璀璨的弧線,精準地劈開來箭。馬匹人立而起,樓朝賦借勢轉身,飛身立馬,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樓朝賦看清了樹上那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但他更看清了對方姿態中的輕慢——那種將他的性命視若草芥的傲慢。
“遮遮掩掩,豈非鼠輩!”
“呵。”
一陣輕笑聲從樹梢傳來。
月光下,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崔愍琰立在枝頭,一身裝束詭譎得令人心驚。他穿著玄色暗紋錦袍,衣擺上用血紅色絲線繡著大朵的海棠,在月色下宛若流淌的鮮血。外罩一件墨紗長衫,料子薄如蟬翼,隨風拂動時宛如鬼影搖曳。最令人膽寒的是他臉上那張芙蓉羅剎鬼面——左半邊是拈花淺笑的慈悲菩薩,右半邊卻是青面獠牙的猙獰惡鬼。
“樓大人好警覺。”
崔愍琰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幾分戲謔。他輕輕抬手,露出戴著的玄鐵指套,指套上雕刻著繁復的海棠花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樓朝賦沒有答話。他早知自己在朝中樹敵無數,對于來者身份,他并無興趣探究,既然是要取他性命之人,那便是敵人。而對敵人,他從不問來歷,只會用劍讓他們明白,輕視生命的代價。
他飛身下馬,手腕輕轉,陪伴他征戰大漠叁年的佩劍在月光下泛起寒光。劍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也映出樹上那道詭譎的身影。
“樓大人這是要動真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