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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夜色如墨,將靖國公府深深庭院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世子樓朝賦所居的“清暉閣”內(nèi),燭火通明,映照著雕梁畫棟間的金粉彩繪,流光溢彩。
樓朝賦方才推開門扉,一股濃郁的茉莉香粉氣息便撲面而來。他抬眼望去,但見自己平日素凈的臥房竟被布置得如同勾欄瓦舍。紫檀木拔步床上,錦帳半卷,一個身披緋色薄紗的女子正斜倚在鴛鴦戲水錦衾之上。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松靜樓頭牌姛枝。
“賦郎~”
一聲嬌滴滴的呼喚打破了書房的寧靜,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姛枝斜倚在紫檀木雕花榻上,纖纖玉指將本就薄如蟬翼的紗衣又往下拉了半寸,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雪白香肩。她眼波流轉(zhuǎn),媚眼如絲,涂著嫣紅口脂的唇角微微上揚(yáng),每一個動作都經(jīng)過精心算計,帶著勾魂攝魄的風(fēng)情。
樓朝賦站在門前,握著腰間玉鑒的指節(jié)驟然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男人的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在姛枝身上停留不過一瞬便移開,仿佛看到的不是活色生香的美人,而是一件礙眼的擺設(shè)。
“出去。”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姛枝卻恍若未聞,反而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朝他伸出涂著丹蔻的玉手,女人的聲音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刻意營造的嬌喘:“賦郎何必如此絕情?今夜就讓奴家好生伺候您~”
樓朝賦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荒謬的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這位松靜樓的頭牌,平日里以清高自許,如今卻在他面前演這等拙劣的戲碼。
“在下倒是不知,我靖國公府何時成了姛娘子的戲臺?”樓朝賦冷冷開口,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姛枝姑娘若不是酒吃醉了,走錯了地方。”
姛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如常,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她還想再說什么,樓朝賦卻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
玄色官袍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只留給床上女人一個決絕的背影。
待腳步聲遠(yuǎn)去,姛枝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她伸了個懶腰,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開始一件件穿回自己的衣裳。
“嗯,白賺一萬金,多謝您了,樓侍郎。”她自言自語道,語氣輕快,眼底卻沒什么笑意。
穿好衣服,姛枝走到窗前,推開雕花窗欞。夜風(fēng)拂面,帶來庭院中桂花若有若無的香氣。靖國公府的庭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雅致,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處處彰顯著世家的底蘊(yùn)與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