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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如此惡語相向的微稚,卻像是未聽見他的怒罵,也未看見他身上那些昭示著親密與獨占的痕跡。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恭順地垂著頭,甚至在楚檀從他身邊走過時,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雙手交迭置于額前,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恭敬的大禮:
“奴婢見過六殿下。”
叫人有氣也無處發,只得硬生生憋回心里,燒得更旺。
待楚檀又氣得拂袖離去,屋內又恢復表面的平靜,微稚才緩緩起身,膝蓋因久跪而有些微的僵硬,但他身形依舊穩定,悄無聲息地掀開帷幔,步入了內室。
室內還殘留著些許楚檀身上的沉香,與楚必常用的檀香交織。微稚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床榻——錦被凌亂,昭示著方才的纏綿與休憩。他沒有絲毫停頓,熟稔地轉向一側的木雕屏風之后,那里是盥室所在。
果然,楚必已經浸在巨大的白玉浴桶里,黑絲披散在腦后如瀑般傾泄,裊裊氤氳水霧向上漂浮,空氣都濕潤了一分,朦朧水霧間,能看見浴中美人精致的側顏好似蓬萊神女,可惜她闔著眼,只能看見她微翹的長睫不能看見那雙極美的眼眸。
微稚靜靜地望著,一時間竟有些癡了,他雖是奴仆,卻也是世間罕見的美人。皮膚白嫩光滑,一雙眼帶著三分瀲滟,便是唇,也透著水潤的艷紅,如妖如魅,模糊了性別的界限,若是他挽起女子發髻,怕是也不會突兀。
楚必愛美,身側侍奉的宮人皆是美人,若非美得驚心動魄,他也不能在幼時就得她垂青,同樣,若不是這般美貌,楚檀也不會每每見了他,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氣憤難當,惡語相向。
若是生著鐘鳴鼎食之家,有此皮囊便是錦上添花,足以艷煞京城,成為世家公子中最為耀眼的存在。可他生在窮人家,美貌便成了最大的罪過,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里,他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最好的結果,似乎也只是成為某個權貴籠中的金絲雀,日日被鎖在華麗的牢籠里,供人賞玩取樂。
幼時受夠了苦楚,恨極了這幅容貌,如今卻慶幸還有副皮囊能得她一眼垂眸。
微稚收斂心神,走到一旁放置盥洗用品的木架前,打開一個精致的雕花木盒,里面整齊迭放著雪白的柔軟棉帕。他取出一方,跪在浴桶旁,一連串的動作下來,竟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他開始學武時的年紀已經有些大了,但幸好天賦異稟又聰慧努力,付出數倍于他人的努力,竟也讓他練就了一身不俗的功夫,尤其這落地無聲的本事,早已融入日常。
他癡癡地望著浴中的身影,楚檀一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那樣罵他,平日也對他諸多惡言,極盡羞辱之能事。
他忍楚檀已經許久,心底并非沒有殺意涌動。但每逢被楚檀譏諷時,他從未反駁一句,只因他是公主的親弟,與她有一半血脈相同。
在公主面前,他永遠會向楚檀彎腰屈身行最合規的禮數,只要能一直伴公主身側,臉皮又算什么,他什么都能舍棄,什么都可以不要。
能有什么,比公主更重要呢?
這個念頭如同最堅定的信仰,支撐著他度過每一個被羞辱的瞬間,也支撐著他在這深宮之中,步步為營,走到今天。他低下頭,用雪白的棉帕,小心翼翼地汲了溫水,開始為浴中的神女,擦拭那如玉的脊背。
楚必只半邊身體浸泡在水中,纖細的鎖骨并半邊圓潤柔嫩的乳漏在外面,上面有水珠自修長脖頸一路滑下,陷入挺立的雙峰間,滿是艷色。
微稚看見微微波動的水面下布滿青紫淤痕的白嫩的嬌軀,手上動作一滯,長睫微垂遮掩住眼眸,
“公主。”他低低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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