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走向門口,拉開門,身影消失在樓道里。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響。
房間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勾勒著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周自珩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茶幾上那份突兀的外賣,地上狼藉的酒瓶,以及空氣中似乎還未散去的、屬于藍若的淡淡氣息。他幾乎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是自己酒精中毒產生的荒誕幻覺。
直到他拿起手機,解鎖,看到通話記錄里那條剛剛撥出給“藍老師”的、僅持續了幾秒的記錄,以及黑名單里確實消失的名字,他才終于確信——那個女人,真的來過。
不是興師問罪,不是刨根問底,不是虛偽的同情。她來了,用蹩腳的粗糙的借口,
做了些莫名其妙的舉動,說了幾句摸不著頭腦的話,然后走了。他看著桌上那瓶被她喝了一口的威士忌,瓶口還殘留著些許痕跡,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罵了一句,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打亂節奏的茫然:“不是……這女的,有病吧?”
內心的郁悶、悲傷和憤怒,被她這么一鬧,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插曲,變得有些哭笑不得,甚至無語至極。那種沉浸式的痛苦,竟然被她用一種近乎蠻橫不講理的方式,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最終還是開始動手收拾滿地狼藉。將空酒瓶一個個撿起,扔進垃圾桶,擦干凈茶幾,打開窗戶通風。冰冷的新鮮空氣涌入,沖淡了室內的酒氣和頹靡。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漫長的熱水澡,洗去一身酒氣和疲憊,刮干凈胡子,看著鏡子里雖然眼下依舊有青黑、但眼神總算清明了些的自己。
下午,他出門買了一束素雅的白色菊花,去了城郊的墓園。
在周蕓的墓前,他放下花,沉默地坐了很久。天空是那種雨后的、干凈的灰藍色。他看著照片上母親永遠溫柔的笑容,記憶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是柳未央去世后不久,陸乾坤將他們母子接回了那個大而冰冷的宅子。小小的他,曾經偷偷拉著母親的衣角,仰著頭,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期待和懵懂的喜悅,小聲說:“媽媽,要是陸叔叔能做我爸爸,那該多好呀……” 那時的他,怎么會想到后來的種種,怎么會想到母親會因那個男人而死,怎么會想到自己會活得如此矛盾而痛苦。
他又想起昨天義演時,陸乾坤看向藍若的那個眼神。為什么偏偏是藍若?那個看起來冷靜、神秘,行為莫名其妙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怪女人。
他對她的感覺變得復雜起來,混雜著最初的好奇,被看穿部分偽裝的不適,以及此刻,因她闖入而被打亂的、對父親遷怒般的怨恨,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因為被她“看見”了如此狼狽一面而產生的微妙躁動。
酒精的代謝速度比藍若預估的要快。第二天清晨,當上課鈴聲響起時,周自珩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高二一班的教室門口。
他換上了干凈的校服,頭發梳理過,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的青黑也未完全消退,但那股縈繞不散的頹廢氣息已經散去,恢復了往常的冷漠疏離。
藍若在進行例行巡堂時,目光與他短暫相接。她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詫異,隨即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著她的工作,仿佛昨天那個闖入他人領地、做出種種匪夷所思行為的女人,只是周自珩的一場夢。
但周自珩知道,那不是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