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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國公夫人終究是心疼孫女的, 親自進宮去求太后娘娘, 希望太后娘娘看在孝慈皇后的面子上叫李修齊留在定熙任職。
太后娘娘拿著帕子掩住嘴對著坐在那里面容憔悴的成國公夫人道:“當初陛下能娶到孝慈那孩子, 哀家心里比誰都高興, 哀家想著哀家雖然疼孝慈, 可卻更疼愛陛下, 可憐天下父母心, 你是孝慈的母親,對她自然是疼愛的,可是她已經走了, 你這為人母親的便叫她安息吧。”
成國公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太后仁慈,當初孝慈皇后為陛下而死, 每每提起孝慈皇后, 太后娘娘便會對成國公府厚待幾分,更何況李修齊只是一個小官罷了, 留在定熙也并無多大影響, 只是她不忍心叫孫女跟著他遠離定熙罷了。
成國公夫人跪到地上, 哀求道:“太后娘娘, 臣婦就這么一個嫡親的孫女了, 她這么多年養在臣婦身邊,恰好慰藉了臣婦的思女之情, 求太后可憐可憐那孩子,叫她夫君留在定熙吧。”
太后道:“孝慈已經去了這么些時候了, 你又何必總是提起她, 陛下對成國公府已經很縱容了,滿朝上下哪個世家能比的上成國公府,這朝堂之事,哀家身為后宮之人本就不能干預,你也莫要為難哀家了。”
太后說完便招手叫女官扶著她往暖閣去,獨留成國公夫人跪在那里,她早知道靠著孝慈皇后的面子,不過是能保成國公府幾年罷了,如今太后尚且念著舊情,可這后宮向來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地方,以后誰還能記得已逝的孝慈皇后,所以她才那么急切的想讓成國公府再出一位皇妃,可惜陛下當初寵愛林皇后,不納成國公府的女子入宮,太子殿下和睿王殿下也沒有一個娶了成國公府的姑娘。
便是太子殿下是成國公府的外孫又如何呢?將來他登基為帝,后宮之中也沒有能為成國公府說話的人,就像現在,她不過是求太后娘娘留李修齊在定熙任職罷了,太后娘娘都不能應允,成國公夫人心中有些惱怒,太后身邊的女官請她出去。
她站起身,腳下一個踉蹌,忽然昏倒在永壽宮。
程文佑立在隔扇旁,凝視著床榻上的成國公夫人。
成國公夫人轉醒的時候便見程文佑目光冷冷的看著她,心里一驚,她對這個外孫是不親的,總覺得這孩子看人的眼神太過滲人。
程文佑看著成國公夫人臉上的表情,淡淡道:“您醒了。”
成國公夫人道:“這是哪里?”
“這是永壽宮偏殿,外祖母您在皇祖母殿中昏倒后,皇祖母給你召了御醫,御醫說您郁結于心,需好好休養。”
成國公夫人看著程文佑的態度,沒有一點親近之意,心里更涼了幾分。
程文佑往前近了一步,問道:“外祖母現在覺得好一些了嗎?”
成國公夫人想了想道:“還是有些頭疼。”
程文佑喚了宮人進來伺候成國公夫人喝藥,程文佑坐在一旁道:“外祖母身體不適,這陣子便好好待在成國公府,莫要出來了。”
成國公夫人愣了一下,皺著眉頭道:“你這是何意?”
“便是外祖母理解的意思。”
成國公夫人推開給她喂藥的宮人,哆嗦著手指著程文佑道:“你這是要軟禁我。”
程文佑不置可否。
“你敢,我是你外祖母,你這做便不怕別人說你不孝嗎?你眼里還有你母后嗎?”
“母后一直在本王的心里,倒是外祖母你口口聲聲說愛母后,卻一次次拿母后說事來達到你的目的,外祖母你是愛母后,還是愛你成國公府的尊榮啊?”
成國公夫人被程文佑堵得無話可說,孝慈皇后才走的那兩年,她確實是記掛著孝慈皇后的,那是她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是她已經走了,太后記著她的好處,提起孝慈皇后基本上有求必應,久而久之,她便也習慣了把孝慈皇后拿出來說事。
“阿寧是你表妹,你便不能幫你幫她嗎?”
“外祖母是說叫李修齊留在定熙嗎?”
成國公夫人道:“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外祖母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程文佑道:“外祖母,這天下姓程。”
這天下姓程不姓許,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
成國公夫人面色難看道:“早知道你的心不在成國公府,便是成國公府對你再好也沒有用。”
“隨外祖母怎么想吧,本王還有事。”
他站起身要離開,成國公夫人喝道:“站住,站住,你便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程文佑道:“外祖母只怕是忘了,君臣有別,母后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人了,更何況是本王,本王要孝順,對著皇祖母,對著父皇母后,倒實在不知要聽成國公府的話,若真如此,朝綱豈不是要大亂了。”
程文佑一甩袖子,不再管殿內的成國公夫人,他本是一腔憤怒,對成國公夫人說出來的還是客氣的話,他不是仁慈之人,又何必為了那莫須有的名聲委屈了身邊之人。
成國公夫人本想破口大罵,顧忌著這是太后宮中,叫人扶著起身要去見太后,卻被太后身邊的女官攔住了,說是太后娘娘身體不適,她還想說什么,便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宮人強硬的帶了出去。
許嘉寧是哭著上花轎的,大婚那日成國公夫人身體不適沒有出現,許嘉寧心里覺得祖母是嫌棄她嫁的不好才沒來送她,卻不知成國公夫人如今已經不能自由行動,被拘在自己的屋子里養病。
許嘉寧嫁到李府的第二天便被李修齊帶離了定熙,連成國公府的門都沒回過。
許明英堵在許明縱的屋子里,氣憤道:“阿寧的事是不是有你參與。”
許明縱揚著唇角道:“大哥這是何意,阿寧不是嫁到李家了嗎?”
許明英指著他道:“你少裝糊涂,你與李修齊早就認識,他李家是什么人家,若不是發生了那種事情,阿寧怎么會嫁給他。”
許明縱道:“大哥說話最好考慮清楚,發生了什么事,若是被旁人聽見了,還不知道怎么想呢?”
“你......。”許明英佇定許嘉寧被李修齊算計的事有許明縱幫他,卻沒有證據。
許明縱笑了笑,道:“大哥好歹也是成國公府的嫡長孫,成國公府日后還要靠著大哥呢,還有,弟弟我還等著大哥叫我滾出定熙的那一天呢。”
他說完便不理會許明英,跨出門檻,許明英氣的捏緊拳頭在桌子上砸了一下,桌子上的茶盤震了一下。
他是想叫許明縱滾出定熙,可如今許明縱沒滾出定熙,倒是阿寧嫁到了李家,隨著李修齊離開了定熙,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夠回到定熙。
許明縱從府中出來便去了睿王府。
程文佑正和下屬商量著事情,聽人說他過去了,便揮退了下屬,許明縱進門給他行了禮,程文佑端著茶杯坐在椅子上,問道:“何事?”
他示意許明縱坐到他對面,許明縱看著他不緊不慢的樣子,暗道這人在阿筠表妹面前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對著別人卻是毫不手軟。
“殿下吩咐的事情微臣已經辦好了,不知微臣的事......?”
程文佑抿了口茶,淡淡道:“姚大人的調令已經下了。”
許明縱拱手道:“多謝殿下。”
程文佑見他欣喜的樣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許明縱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他如今是為程文佑辦事的,為程文佑辦事便是為太子殿下辦事,太子殿下地位穩固,其他皇子沒有同他一同較量的資本,他只需按著程文佑吩咐的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