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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手腕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攥住,劇痛讓她渙散的神志驟然驚醒。
眼前哪里有什么慕容庭,只有魔尊魔尊那張冰冷蕭殺的臉,他玄色的衣袖如同死亡的陰影。
“看清楚,”他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后退,聲音里不含一絲溫度,“我不是他。”
緊接著,他袖袍一揮,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籠罩楚玉錦。喉間的灼燒感、胃腹的空匱感頃刻消失,身體的虛弱乏力也一掃而空,神志變得異常清醒,仿佛剛才的瀕臨崩潰只是一場幻夢。
楚玉錦站穩身形,撫過被他攥得發紅的手腕,抬眼直視他,目光變得清亮而銳利:“我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又理所當然:“可你這副身軀是他的,而他的身體是我的。我摸我容容的身體,與你又有什么相干?”
“可笑!”他冷然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躁意,“你的愛皆是虛妄,慕容庭此人,不過夢幻泡影。”
楚玉錦卻笑了,轉頭看向那株枯梅,又仿佛透過焦土看到了遙遠的過去,一字一句,擲地千鈞:“你說他不存在?可院中我們親手種下的梅樹還在,書房里我們一同畫的蘭草圖還在。只要我還記著他,只要這世間還有一絲痕跡因他而存在,他就在,永遠都在。”
他倏地伸手,冰冷的手指如鐵鉗般扼住了楚玉錦纖細的脖頸。
指尖觸及她溫熱的肌膚,感受到其下脆弱卻頑強的脈搏。
“楚玉錦,讓你多活兩日,已是本座寬限。”
但她只是直直地看著他,既不退縮,也不求饒。
那樣倔強無畏的眼神,他曾無比熟悉。
他能輕易地折斷她的頸骨,只是……他想到了更有興味的玩法。
他收回手,冷眼看著因窒息而微微喘息,眼神卻依舊不屈的楚玉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家,慕容家,上下親族仆役,共計三十六口。”他的聲音如九幽寒冰:“本座給你三日,若拂宜不歸來,我便一個時辰殺一人。”
他微微俯身,冰冷氣息壓迫著她每一個毛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就從你母親開始。你覺得如何?”
楚玉錦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干干凈凈,比景山焦土上慘白的月光更甚。那雙剛剛還憤怒不屈、似燃火焰的眸子,瞬間如澆透冰水。
她明白他絕非虛言恫嚇。
她可以為自己爭一個生死,但她不能拿三十六條至親的性命,去賭魔尊那一絲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憐憫。
即使再為掙扎、不甘、憤怒、絕望……最終,也只歸于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她緩緩抬起頭,聲音很輕,只說了一個字,虛無縹緲,更是死寂如灰:“好。”
她頓了頓,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才將視線重新聚焦到他那張與慕容庭一般無二,卻冰冷無情的臉上。
眼底深處,那被強行壓下的眷戀與痛楚,終究是抑制不住地漫了上來,“讓我再看他最后一眼,好嗎……”
她望著他,目中有淚卻被強行壓下,眼神哀戚懇求,臉色已是蒼白如死。
魔尊微微蹙眉,對于這等無謂的要求本能地感到不耐。凡人的執著,總是體現在這些毫無意義的虛假之物上。
然而,看著她那雙盈滿水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讓他莫名煩躁的東西。他竟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拒絕。
他冷哼一聲,施舍般闔上了那雙洞徹萬物、卻唯獨映不出人間溫情的冷厲雙眸。
就在他眼簾垂下的剎那,那張臉似乎也褪去了魔尊獨有的冰冷與肅殺,眉眼輪廓在慘淡月光下,竟真的與記憶中溫柔的慕容庭有了瞬間的重合。
楚玉錦癡癡地望著,極其緩慢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顫抖,小心翼翼地向他的臉頰探去。
就在她那冰涼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指尖觸上他臉頰肌膚的一瞬——
手腕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力量猛地攥住!
魔尊倏然睜眼,眸中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深寒。
他松開她的手,力道并不大,她的手無力地垂下,指尖終究只是極其輕微地,如同春風拂過柳梢,擦過了他的下頜。
那觸感一掠而過,輕得幾乎不存在。
她凝望著他,唇邊逸出一縷極淡、極縹緲的嘆息,散落在景山獵獵風聲中:“容容……”
就在她氣息斷絕的霎那之間——
她周身泛起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光暈,焦土之上,竟有點點靈蘊如螢火般憑空而生,環繞飛舞。
光芒漸斂,原本屬于楚玉錦的那張臉上,哀戚與柔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萬載、洞悉世情的平靜與高華。她緩緩睜開雙眼,眸子清澈明凈,卻隱隱含怒。
“你不該這樣逼她。”
魔尊嘴角彎起了一個極為冰冷的笑:“明明是仙子失期。何況若非你當斷不斷,她又怎會反受其害?”
拂宜不答,魔尊詭辯之術,她早已領教過。
“再給我一天時間,為玉錦收拾后事。”
“允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