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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錢的是大爺,妖妖對搭配的意見不太多,過得去就可,只是堅持要點評衣服質量,而且會做到絕對客觀,這一點也讓人又愛又恨,為她擋掉了不少客源。林小芳對自己的衣服質量倒是還有點信心的,但卻不準備這么做——她發現,這樣引過去的賣量還是有個極限,一個帖子的寶貝,大概銷量是兩千件封頂,少的一千多件。固然也是能賺到不少,但卻不可能走到襯衫那妖款的高度……
那件襯衫,都快成林小芳的心魔了,想起來就忍不住咬牙切齒,又羨又妒,在心里死命地抽打陳靛——她猜襯衫那帖子,襯衫是陳靛自己不知從哪里搞來了工藝書,但配搭肯定是妖妖自己做的,因為陳靛不可能有那水平的審美,至少以她對他的了解而言不可能。不過,這小子這半年來變化實在是太大了,搞得她也有點看不透了,九月份正是國慶前賣氣最旺的時候,他卻關店四天,不知跑到哪里去折騰……
但,人家有錢呀,愛怎么折騰都隨便不是?光是襯衫就夠他吃幾年的了,林小芳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認:以青哥如今的資本,兩家店其實已經沒有比較的必要了,他再做別的款,起步都會比她高很多——虧得起,也砸得起錢去營銷,甚至說得玄乎一點,做了這么一個爆款以后,他的整個氣勢都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出爆款的可能怎么都是要比她這樣的中等商家更大的。
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是我先發掘妖妖的,明明是我先有膽識包款的……
白學了一會兒,她還是堅定了找t,然后讓妖妖自己搭配的決心:大不了多讓點利,和她分紅,但一定要走基本款+妖妖配搭的路子!
又看了幾眼后臺的成交量,她嘆口氣,關上頁面往床頭一倒:這也是沒得選了,否則,她恐怕還真難抵御包個日本仙衣款,先把妖妖那的配額用掉的誘惑——她和陳靛共同的大上家張姐,前幾個月忽然回老家去了,說是家里出了急事,生意這攤只能全都丟下。一開始她還信,后來輾轉打聽,據說是張姐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以后都不會回n市了!
一開始她是半信半疑,但后來怎么聯系張姐都沒用——張姐甚至連最后一筆貨款都沒上線和她結清……她定的貨自然也沒了下文,最終,林小芳只能接受事實,那就是她沒有大批發商了。
有張姐的時候怨,沒了張姐又想,這就是批發商和大零售之間的怨偶關系。沒了張姐,她的貨源就很不穩定,有心填補上張姐在n市的空缺,但又沒苦無門路,林小芳現在只能慢慢栽培和其余兩個大商家的關系,這幾個月她是苦不堪言——換了人,要拿好貨就得搭著拿滯銷貨,九月份又是出冬衣的季節,單價高,吃起現金流簡直恐怖,她覺得自己在飛速的變窮,簡直都快動用上給亞歷山大那批t留的本金了。
多少大零售,就是這樣慢慢沒落的,越是不敢拿貨人氣就散越快,越是沒人氣就越是拿不到好貨……林小芳現在就希望自己還能撐到明年五月,亞歷山大t可打出翻身仗,那是她的背水一搏了——不是不想找到別的出路,但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打點精神,盼著能盡早熬過這段低迷期了。
都怪張姐,沒事消失個屁啊,林小芳覺得自己真是苦比小白菜,活得風雨飄搖的,把全天下毒品販子的心都操完了:又要和新批發商身邊的一幫bitch零售宮斗,又要擔心妖妖在這大半年里人氣不再,明年帶不出白襯衫那樣的爆款,十幾萬的成本全打了水漂……目前來說,她的優勢已經不是那么明顯了,論壇里涌現出的一批新人,更新快,拍照也不難看,在日系仙衣上帶到的流量也是一天天地往上走,如果妖妖還是維持如今這低曝光率和普通穿搭質量的話,到明年五月,恐怕關注度和號召力,真是要下降不止一個級數啊……
翻看著凄慘的后臺,又去論壇逛了一圈,她有點淡定無能了,打開對話框給許久未冒泡的coco妖妖留了言。【妖妖啊,最近在忙什么呢?都沒怎么發帖了啊?大家都好想你呀~~~~~最近論壇里多了好多新朋友,比如說豆豆,還有fiona張~你有印象嗎?她們的人氣都還蠻不錯的,閑著沒事的話,在論壇里說兩句唄,哪怕是閑聊也好啊~愛你哦,親親親~】
發了一連串親熱的表情,她就盯著對話框,比談戀愛時等男朋友回話還專心動情:妖妖最近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回話特別的慢,很多人都在議論她和陳靛的關系,不少人說她和陳靛是去旅游結婚了——這當然很荒謬,但她也有些半信半疑——難道,陳靛真的騙她做了同妻?
瞎想了半天,妖妖還是沒回話,林小芳嘆口氣,正準備關電腦去倉庫發貨時,嘀嘀嘀幾聲,右下角有人找來了。
【在嗎!】
照例,簡單又霸氣的開場,一個驚嘆號,充滿了王者之風——
【張姐!】林小芳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她一下撲到了電腦跟前,卻是瞬間比張姐還要更張姐——【你回來啦!!!!】
【嗯】,張姐言簡意賅,還是和從前一樣直奔主題,【還信我嗎?!】
還信她嗎?她回n市了?還是去了新城市?是q市還是d市?信不信是什么意思?她要有新的大動作,缺小弟了?
無數個問題即時浮現,但林小芳卻是毫不猶豫地打了個【信!】字回去——反正說說也不吃虧。【張姐,是有什么新生意要帶我做嗎?】
【歐美原單!】張姐回復,【找網紅秀款,做嗎??!!】
【做!!!】
林小芳幾乎是熱血沸騰,鍵盤都快被按壞了,她在coco妖妖那里排的那個號終于能派上用場了,【你已經有版了嗎?已經有版了嗎!正好啊,我在妖妖那里有一款衣服可以排在這個月底秀的!趕快寄過來,帶一波銷量!】
激動之下,她正想無私分享自己琢磨出的致勝竅門,但還在打字呢,張姐的回復就來了。
【不找她!】一盆冷水當頭潑下,張姐的態度非常堅決,【這件事,必須對她保密。】
保密?
林小芳還沒把事情理清楚,就這么一頓,張姐的消息又發過來了。
【自己捧網紅,怎么樣?!】
【coco妖妖那邊,想個辦法處理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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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親,親個頭啊……”
正當林小芳對著電腦發愣時,s市外灘的某間豪華酒店里,喬韻卻是睡意濃重地拿著手機抱怨,“討厭,怎么忘記關無聲了……”
她的鼻音很重,床邊散落著成團的紙巾,感冒藥和退燒藥零零散散地倒在床頭柜上,還有一大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雖然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但從昨昨天晚餐以后到現在,她根本就沒進食,喬韻晃了晃腦袋,又摸摸額頭,覺得自己的燒一點也沒退,現在胃也疼了起來,她的心情更不好了,手機摔到一邊,拿起客房電話,胡亂叫了一碗粥,又倒回枕頭上,捂著額頭呻吟,“難受,難受死了……嗚,討厭的上海……”
公允的說,這賴不了s市,喬韻本來也不是什么女鐵人,為了準備新系列和時裝周,超限工作這么長時間,全靠一口氣頂著,時裝周結束以后這口氣一松,身體爆發式抗議,高燒發得連b市都回不了,航班直接延期,在酒店里一路窩著養病都好幾天了。
她現在就特別的自憐,病在異鄉,一個人孤零零的去醫院掛水,她覺得自己好脆弱好失敗,偏偏全世界都還不放過她,她都已經不開電腦了,林小芳還要買通她的手機推送qq消息,提醒她她的網紅人氣正在下降,那些很有威脅力的小妖精,一個接一個地已經在往外冒了……
“討厭!”啞著嗓子跺了跺床墊,她憤憤地翻過身,又拿起手機,猶猶豫豫地打開老媽的號碼,想了半天還是沒打——她是獨生女,自小父母都是寵上天的那種,從前說要去讀帕森斯,賣房子也要供,退學回來了也沒有一句埋怨的話。喬韻所有的壓力都是自己給的,她爸媽只想要女兒活得健康開心,帕森斯讀不讀?隨便,設計師做不做?隨便,去做網紅?可以啊!她賺了錢和家里講,家里一分錢也不要,“我們都夠花的,錢你自己處理,最重要千萬不要累著”。媽媽要是知道她一個人病在外地,肯定是心痛得一夜一夜睡不好,比她還受煎熬,說不定當晚就趕來照看她:喬韻媽媽有恐高癥,從來不敢坐飛機,她病得再脆弱也心疼,不愿讓媽媽熬夜坐一晚上的火車。
白倩?她在b市上班呢,最近一段時間似乎也不是很順。
張其(從小到大癡心不二的觀音兵1號)?他好像就在s市上班,不要了,不喜歡的男人不要給人家希望……既然如此,留你何用?
喬韻不開心起來,一邊喝粥一邊把通訊簿里所有有幸留名的追求者通通刪掉,這是個大工程,刪到一半她失去興致,改為把短信里看不順的電話號碼拉黑:就一個時裝周,不少過來逛展的小老板都借咨詢業務的機會拿了她的電話號碼,發短信過來‘有空去復興南路坐坐?’,‘想和你認識一下’,‘還記得我嗎,那天上午給你買了一瓶水的人:)’。
當時她忙得暈頭轉向,也考慮到這些都是圈內人,就算零售商走量小,多少是商機,因此沒做處理,現在心情不好,哪還管那么多?刪短信加黑名單,一邊刪一邊莫名地爽快——傅展在短信里叫她小女王,有時候她自己也承認,她是有點殘忍。
刪著刪著,居然把秦巍的短信刪出來了,【干嘛呢?】
她手一頓,看看發送時間:時裝周第五天……完全不記得那天有收過這條短信,估計一直守著業務電話,忙瘋了吧。
老手機就是這點不好,不能按聯系人儲存通話,從前她和秦巍的短信她都另外存起來的,現在自然不會這么做,但不存吧,翻記錄又真搓火,喬韻開始一條條地找他們的對話——在她記憶里,她和秦巍最后一次有意義的集中交談大概發生在近一個月前,秦巍進《周郎演義》之前。
【馬上要進組了。】
【然后?】
【緊張啊!】
【怕了?】
【你想得美。】
……然后就沒了,那之后大概就是永恒地【在嗎?】【忙嗎?】,然后隔了幾小時的【剛拍戲】,【剛修衣服沒看手機】。喬韻越翻越不開心:秦巍和她的時間很難對上,兩個人又都是連軸轉的忙,連休息的時間都不能固定,甚至沒身份去約定。這對話,活脫脫就是當年在紐約的翻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