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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待許久后,他都未見云夭從膳房中出來,心底隱隱感到不對。
暗衛還是選擇直接進了御膳房,此時宮女人來人往走動,見人進來只是朝他隨意一瞥,又繼續干活。他走了一圈,竟沒發現云夭身影,又忽然想到剛才那離開的送菜人。
“不好!”暗衛暗罵一聲,終于意識到不對,立刻沖出御膳房,將另外幾個暗衛同時喊出,“云姑娘在御膳房中不見了,剛才那拉著菜桶的送菜人呢?”
“送菜的……應是往承天門去。”
“走!追上!若將云姑娘跟丟,陛下定饒不了我們!”
幾人急切,一路往承天門奔去,終于在門前追上那人,萬幸還未離開。
“關門!將這人抓住,不許離開!”沖來的暗衛大喊。
那守衛也是一怔,他是崔顯手下,想裝聾作啞,催促著送菜人立刻走,可馬兒卻忽然停在原地嘶叫著不愿動彈,直到送菜人被暗衛們扣下。
暗衛滿臉怒意朝著守衛道:“怎么回事?剛才不是讓你們關門嗎?”
守衛低著頭沒有說話,那送菜人一臉苦悶,跪著求饒道:“大人,小的每隔三日往宮中送菜,是常事,只是家中有一癱瘓老母在床,每日過了晌午,小的都得著急回家伺侯老母,這才著急想著離宮。”
“是嗎?”暗衛冷眼看向守衛,見他一直低著頭不敢抬起半分。
守衛既懼怕崔顯,又懼怕皇帝跟前的人,心虛道:“是,我剛才沒聽清。也是覺得這送菜人太過可憐,又著急。”
暗衛沒有說信或是不信,只是將目光轉移到那馬車之上,巨大的兩個菜桶,道:“打開!”
另外幾個暗衛,粗魯的將其中一只打開后,將木桶踢至地上,木桶摔裂了口子,里面卻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還有一只。”
“大人……”送菜人心疼不已,試圖阻止,可想想后又縮了回去,默默低下頭,心驚肉跳地看著他們將另一只桶的蓋子掀開。
那巨大的木桶如第一只一樣,被踢倒在地上,可同樣,那木桶中亦是空蕩。
暗衛心驚,自知今日要完了,他們無權調動禁軍,只得對身旁暗衛慌道:“立刻!搜捕整個皇宮!”
守衛看著快要哭出來的送菜人,幫著將兩只空桶重新放上馬車,揮手放其出宮,那人忙不迭地奔出大興宮,轉頭看著逐漸關上的門,終于松了口氣。
……
半個時辰前,御膳房。
云夭跟隨著送菜人走了兩步后停了下來,笑著喊了他一聲,問道:“老伯,崔顯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今日帶我出宮?”
送菜人一怔,比了個數。
云夭將自己的玉手鐲摘下,塞到他的手中,那送菜人一驚,想要遞回去道:“姑娘這是做甚?”
“老伯,我與你實話實說,今日,我并不打算與你出宮。若是我跟坐進你的菜桶,我們不僅離不開這皇宮,老伯你若被抓住,送到陛下面前,定會被判處死刑,彼時無論是我,還是崔顯,都救不了你。”
“這……那姑娘究竟是想要做甚?”
云夭道:“老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如往日那般,帶著空桶離開御膳房便好,只是這一路上無需走太快,若是宮門關了,你便堅持出去。待一切結束后,崔顯問你,你便如實與他說就是。”
她每日都有蕭臨手下出色的暗衛跟隨,同時她也了解崔顯,若她跟隨其離開,別說能不能走得掉都是問題,而出了宮后定然又會落入崔顯陷阱。
這人對自己的偏執,她再清楚不過。
與其如此,不如讓崔顯的人吸引暗衛的片刻注意,只需片刻足矣。
待那送菜人帶著空桶離開御膳房后,云夭躲在一柜后,等了許久,發現那跟蹤自己的暗衛神色驚慌地進來匆匆巡視一圈后離去。她才悄悄換了身宮女衣裳,趁機混在離開的宮女之中,而后便直接往玄武門方向而去。
宇文太尉在玄武門處做過手腳,她在門口見到了等待許久的徐阿母。徐阿母已經拿到偽造過的路引和戶籍,再由玄武門守衛開門。玄武門直達西內苑,往左邊稍微繞路,從安福門出便能出皇宮,再由西直徑出開遠門,便是離開大興城的最隱蔽路徑。
因著蕭臨不在城中,就算暗衛們發現她逃走,也無法如皇帝那般下令封城,給足了她離城的時間。
一路順利,用宇文太尉所辦的身份離開大興城后,她抬起頭,看著巨大的城墻,上方是大鄴旗幟在迎風飄揚,云夭心底說不清的難過,眼睛有些發紅。
徐阿母牽來兩匹馬,看著她,猶豫道:“姑娘還好嗎?若姑娘不想走,為何要走?”
云夭低下頭,將頭靠在徐阿母肩膀之上,笑道:“阿母莫要憂心,我只是眼睛進了沙子。離開這里,為的,僅僅只是活下去而已。阿母,我們都會活下去的。”
她沒有太過耽擱,直接牽過馬翻身而上,甩起馬鞭往前奔去。
身后的大興城與皇宮,隨著距離的拉開,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直到縱馬奔上一座山頭,她才終于回過頭看去,遠處繁華的城市,與巍峨的皇宮,里面住著的,是她的小狗。
……
蕭臨離開大興城很快便整頓好軍備,今日他總是心不在焉,按捺不住想見云夭的心情,情竇初開般,渾身血液激蕩沸騰。
除了抱著她在床榻上恩愛,什么也不想做。
忽然間,他似乎解了君王不早朝,烽火戲諸侯。若是博美人一笑,別說做她的狗,讓他做一遍所有昏君會做的事兒,他都愿。
崔顯今日同樣心不在焉,可蕭臨滿腦子都是云夭,卻并未留意他異狀。
當一路著急忙慌縱馬回到皇宮,他沖進玄武殿內,卻沒見到云夭的身影,直覺不好,“夭夭?”
見空蕩無人回應,他又去了偏殿之中,卻依舊是不見她人。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偏殿的不同之處,她的不少衣物首飾都不見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他的心,忽然間有些窒息。
正在走出偏殿之時,剛好見福禧路過,將人叫住,厲聲道:“云夭呢?”
福禧被嚇了一跳,卻也并不知曉,只道云夭早晨起來洗漱過后,便將他打發走,不讓他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