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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這個大院里的無一例外都是大人物,賀家在最顯貴的區(qū)域擁有一棟私人住宅。賀司令不常在家,平時就一個人一條狗,但家里上上下下請了十二個傭人。
侍弄花草、綠地灌溉、掃地、擦桌子、給門口的羅漢松修剪枝葉……連杜賓犬的飯食都有兩個人專職負責,可以說是窮奢極侈。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位大少爺不喜歡太安靜。
因為這事,賀司令這些年沒少被人指指點點,譴責作風不正。身在他這個位置,最不應(yīng)該讓人拿住話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對這個獨子有虧欠,因此格外寵縱,只要不違法亂紀,什么事都由著他。
賀庭洲的車開進院子,賀司令正坐在客廳里,聽人匯報他最近的日常生活。
事無巨細,連他一個月有幾次夜不歸宿都數(shù)得清清楚楚。
賀庭洲步伐懶散地進門,走到傭人旁邊,伸手點了點她的記錄本:“趙姐學會偷懶了,昨天怎么沒記呢。”
趙姐哦哦兩聲,趕忙在昨天的日期上打個鉤,接著對賀司令說:“昨晚也沒回來。”
賀司令一個淡淡的眼神,她趕忙拿著自己的本走了。
賀庭洲在對面落座,長腿一搭,諷道:“什么年代了,我還有個起居郎,你怎么不把江山打下來給我做皇帝。”
警衛(wèi)員連忙清了清嗓子,提醒:“慎言。慎言。”
賀郕衛(wèi)身上還穿著軍裝,濃郁莊嚴的深藍色,肩章上佩戴著金色松枝和三顆五角星,坐在那里不必開口,便是一身令人望而卻步的威嚴。
賀庭洲那一身亦正亦邪的氣質(zhì),和他就像兩個極端。
賀郕衛(wèi)道:“沈長遠受賄的案子,我聽說了,這里面水深,別人都不敢沾手,你倒是有膽魄,打著我的名義在外面行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時候為沈長遠做了“擔保”。”
他一出面,鄭家想把屎盆子往沈長遠頭上扣,也得掂量掂量。
他說話的時候,賀庭洲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消息發(fā)出去,沒回音。他轉(zhuǎn)了下手機,沒所謂道:“大老遠回來找我算賬的?”
賀郕衛(wèi)沉默片刻,到底是輕拿輕放了:“難得你對別人的事解囊相助,看來沈聿這個朋友,你交得很上心。”
賀庭洲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靠到椅背上。
“你說是就是吧。”
父子倆都不是話多的人,一件轟動燕城的大事,三兩句說完,就沒的話題可講。
靜坐片刻,見他又看了眼手機,賀郕衛(wèi)問:“最近經(jīng)常在外面住?”
賀庭洲道:“我這個如花似玉的年紀,不在外面住,你才該發(fā)愁吧。”
“……”
賀郕衛(wèi):“我擔心你睡不好。”
“我床上的事,你就別操心了。”賀庭洲懶不正經(jīng)地,“有點邊界感。”
“……”
一天天沒個正經(jīng)樣子,賀司令鬧心得擺擺手:“行了,愛去哪去哪吧。”
“下次想見我提前預(yù)約,最近挺忙的。”賀庭洲食指勾起外套往肩上一掛,走了。
警衛(wèi)員守在門外,見他這么晚還要出去,說了句:“首長只在家待一晚,您不陪陪他嗎?”
“一把年紀還要人哄睡啊。”賀庭洲拉開車門,嗓音被夜色稀釋得很淡,撂下一句,“自己克服一下吧,我小時候他可沒哄過我。”
一來一回,快兩個小時過去。
賀庭洲回到太和院,這座占地一千六百平米的別墅,在深夜中比白天顯得更為空寂。
他不喜歡這種闃無人聲的安靜,狗聽見車聲跑到門口迎接他。
“人呢?”
狗搖著尾巴領(lǐng)著他往里面走,上了二樓,一路走進臥室。
床上躺著一道細條條的身影,黑發(fā)散落在白色床單,如流動的墨。
她睡著了。
霜序原本以為賀庭洲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她等得困了,想回家來著,收到賀庭洲的信息,就倆字:
【別跑】
只好撐著精神繼續(xù)等,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了過去。
霜序是生生被憋醒的,鼻子無法呼吸,她本能地張開嘴巴,慢慢掙扎著醒過來。
整個人都是懵的,還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在何處,賀庭洲松開捏她鼻子的手:“來我這睡大覺來了?”
她喘著氣迷瞪了幾秒,眼里的惺忪才慢慢散去,開口時帶著困頓的鼻音:“……幾點了?”
“三點零一分。”
賀庭洲躺在她身旁,單手支頭,漫不經(jīng)心的黑眸盯著她:“捏了你鼻子一分鐘才醒,挺能憋氣啊。”
“學游泳的的時候練過。”
真夠狠的,凌晨三點捏住鼻子把她叫醒。一點虧都不吃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