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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保險柜只有四次試錯機率,一旦全錯,它就會直接鎖死,再想要打開它,就需要無比瑣碎的證明手續,以及,要跟銀行對簿公堂才行。
田素玉雖然沒有忠爺的私章,但是她也有一份存箱合同,而且有阮智信的私章,在忠爺已死,醫院都開出死亡證明的情況下,她也有權開保險箱。
而且更重要的是,昨天她和阮智信見面,肯定已經拿到保險箱的密碼了。
雖然鐘誠派了人,24小時在銀行門口蹲點。
但最近從大陸跑回來的,阮氏的人很多,鐘天明因為試錯三次而不敢再試了,但田素玉拿到的是正確密碼,那么,她就很有可能趁鐘天明不注意,把黃金搞出去。
阮智信以死明志,就是想要替妻兒保下那批黃金,保他們后半生的富貴。
可那些黃金是靠走私得來,本質贓款。
按理既然案子是大陸公安在偵破,黃金也就該由大陸公安收剿,并帶回去。
阮天賜肯定聽田素玉提起過,所以在聽說他也會被綁架時,最先想到的就是黃金,但田素玉當然不會讓孩子亂嚷嚷,并說:“天明,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阮天賜有樣學樣,也說:“天明哥哥,放過我們吧。”
大門口,人來人往的地方,田素玉孤兒寡母的跪著,故意要給鐘天明難堪。
當然,在他們看來,即便當初他們做錯事,只要阮智信死,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鐘天明原來沒想過讓阮智信死,現在也一樣,而本來他想的是,田素玉交出密碼來,換阮智信的一條活路,可是既她不愿意,那他就用別的法子再想密碼吧。
至于阮智信,鐘天明原本沒把他當過人,現在也一樣。
他的生死業障都是他自己造的,就算他死,也是他的妻兒想要的,不是鐘天明。
所以鐘sir并沒有看遺書,而是將它接過來后又遞給了阮天賜,然后騎機車,回家去了。
……
酒樓總是客來客往的,并不適于人居住。
而且鐘天明在拿到東方巴士財務管理權后,就于蘇記和警署之間折衷,在中間段的新樓盤買了房子,現在也正在裝修中,等裝好,他和蘇嬌就可以搬過去住了。
如果蘇旺樂意搬家,他也萬分歡迎。
但大概是因為在小時候的回憶里,鐘天明唯一安穩快樂的回憶都是在蘇記發生的,所以連帶光明巷,并蘇記酒樓那股揮散不去的飯香味,都會叫他覺得莫名的親切。
季凱應該也有同樣的感受,所以雖然蘇嬌連貓帶人,把他給遣送回家了。
可是幾乎每一天,他都要來跑上一圈兒。
當然,這會兒已經是夜里十點鐘了,酒樓都關門了,季凱并不在。
蘇旺向來早早睡覺,這會兒進入夢鄉了。
唯有蘇鳴和周進財倆坐在一樓的大廳里,一人一瓶汽水,正在默默的看著電視。
于外人來說,這些廚子們不論工作還是生活都是那么的枯燥乏味,全然不像那些混社團的年輕人一樣,能轟轟烈烈,能干一番大事業,太沒出息。
但鐘天明能理解他們,每天做不用動腦的工作,休息時喝喝汽水看看電視,日子一天天,安靜而平和,要沒有社團上門收保護費,沒有人故意刁難,就堪稱完美。
而只要季胤愿意遵守倆人合作前的諾言,約束社團成員,不強收保護費,不協助毒販子,積極配合警方的工作,以后這樣平和的日子就不止蘇記的人,九龍的每一個人都會擁有,那么,大小姐12歲時許的愿也就算是實現了。
想到這些,鐘sir難得的心情暢快。
而雖然擁有密碼的田素玉始終是個麻煩,鐘天明也怕她伙同阮氏的人會悄悄把金子轉走,也一直在想密碼到底是多少,但此刻,好久沒回家的他當然得拋開工作。
大小姐甚至專門打電話給季胤,催他回家了。
他要態度不好,還想著工作的事,她肯定要生氣的嘛。
不過才十點半,但是他們臥室的燈是黑著的。
鐘sir推門進屋,聽了片刻,見蘇嬌是睡著的,于是悄悄拿衣服,出門下二樓,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來,他也困得慌,就準備睡覺了。
豈知啪的一把,蘇嬌拍開了燈。
鐘天明止步在門口,看到妻子怒目向相,來了句:“生氣了吧,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氣,跪下給你賠罪,還是直接……消失?”
蘇嬌等他等的心急,剛才因為太困而睡著了,但是雖然著急,可她并沒有生氣。
但鐘天明這人的古怪在于,于她來說他是個陌生人,可他對于她卻無比熟悉。
就連她心里的所思所想,發脾氣的時候什么是什么樣子都一清二楚。
她當然明白,是因為恰好有那么一段記憶,就好像撕書頁一樣,被從她的記憶里抽除了的原因。
而如果它不影響她的生活,她也沒所謂。
但現在的麻煩是它影響到她的生活了,叫她夜夜做噩夢。
她也知道,她娘就是因為心里憋悶憋出來的病,年紀輕輕就得了乳腺癌。
在那個長夢里她是被氣出來的,但也一樣得了乳腺癌。
但那個坎是過不去的,如果她真的殺過一個小孩兒,她甚至會覺得,將來哪怕她得癌癥,也是應得的報應,她原諒不了自己。
哭的梨花帶淚,講的磕磕絆絆,把那個夢講完,蘇嬌才試著問:“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