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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季凱來,本來是想吃酸辣湯的,現在又記掛上了蔥香蝦餅,而且他想要的是蘇嬌去他家做廚,蘇鳴和周進財又表面謙恭,但總是悄瞇瞇拿眼瞪他。
他本來想吃碗炸醬面的,也就賭氣不吃了。
但吃不到面他心情不好,當然就又要撂狠話:“你家的飯也沒那么好吃,我這就走,以后也不來了。”
其實就目前的客流來看,經常光顧蘇記的基本都是九龍中等層次的商人們,因為陳明的帶動,也有很多阿sir會過來吃,少季凱一個客人還真沒啥大不了的。
所以蘇鳴和周進財,就蘇旺神色都明顯一輕松:“少爺慢走!”
今天跟著季凱的是個兩個生面孔,也沒進蘇記,他一出門,立刻跟上,走人了。
這會兒也要上客了,蘇嬌當然也一直在廚房里忙碌。
轉眼下午兩點,因為現在的股票交易都是由紅馬甲們根據客人的訴求現場開單買出買入,而且經常會發生交易員擅自幫客人買出買進的事,蘇嬌于是去了一趟股票交易大廳,要確定一下自己的錢還在不在賬上,并買一支看好的股票。
就在大廳里她碰上周進蓮,正在跟股票交易員聊著什么。
既然已經碰上了,蘇嬌也不介意打個招呼。
但周進蓮卻在看到表姐的剎那低下了頭,蘇嬌當然也不會主動理她的。
轉眼天黑,過了八點,面已賣的差不多,蘇嬌也就先一步上樓,洗澡休息了。
因為臥室里沒有電視機,她也懶得下樓,索性就躺到了床上,欠腰摘下掛在床側的鑰匙,她打開床頭柜,準備看看那塊小懷表。
那里面有張照片,上面的喬淑貞不過十四五歲,臉上還有嬰兒肥,原來蘇嬌也只隨便看了看就收起來了,她有很多喬淑貞的照片,都是彩照,相比之下,那張黑白色的,指肚大的小照片實在平平無奇,她也沒啥興趣看。
但這一翻,蘇嬌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再翻了幾翻,她又轉到窗戶旁的書桌,以及墻角的木質衣柜,但是奇了怪了,表居然失蹤,不亦而飛了。
它去哪了,總不會季胤派了人來,把它給偷走了吧?
正好這時樓下響起蘇旺的聲音:“阿明,我已經把行李搬到隔壁了,只剩下一些書和紙,你……不想要的就清出來,我搬去隔壁?!?
看來是鐘天明回來了,而不論懷表,還是季胤那邊的事,蘇嬌都不好跟老爹談及,所以等鐘天明上了樓,看他進了小臥室,她也跟了進去,說:“鐘sir,進賊了!”
想想她還有點生氣的,當初之所以招贅鐘天明,就是為了免麻煩。
結果倒好,這位警長先生隔三岔五才回來一趟,而且賊能在明知是他家的情況下還偷東西,又置他于何地?
蘇旺只是把鋪蓋搬走了,這間窄窄的臥室里,床還在,原本貼床有個一尺寬的小書架,用來擺蘇嬌的課本,包包和一些工藝品,但自打蘇旺搬過來,就把書全打包起來,放回到床底下了。
見鐘天明不理自己,彎腰在看床下面,蘇嬌索性坐到了床沿上:“我娘的表被偷啦。”
又說:“估計是季胤偷的,我得去找他一趟,這人太流氓了。”
鐘天明雙手一肘,一挪,把蘇嬌挪到了床旁的桌子上,手再一閃,正是那枚懷表。
床底下全是書和一些插畫的底版,那也全是喬淑貞的遺物。
鐘sir有事當然不瞞太太,所以他先說:“為了梁鋮,忠爺和季胤翻臉了?!?
這個蘇嬌知道。
本來梁鋮老爹昏了頭,不小心失手殺了一個老爵士。
當時又正值偷渡狂潮,一旦對方有證據是大陸來的團伙作案,當時才偷渡過來的那些人就算不死,也得被遣返,但是梁鋮老爹平常糊涂,那天卻不知怎的,突然就變聰明了,把自己身上能證明自己是大陸人的,以及跟社團大家聯絡的通話簿,甚至就連那間房子里,那個妓.女跟大陸往來的書信,全部燒了。
等英軍沖進去的時候火剛剛熄滅,但證據已經毀完了。
在這種情況下,梁鋮又一口咬定不知道他老媽做的事,就不說點天燈了,季胤哪怕捉押了他,忠爺也有異議。
何況最近利叔來勢洶洶,而且對方一直有意結交忠爺。
這時候季胤跟忠爺反目,于利叔來說,就是一個特別好的可趁之機。
蘇嬌雖然不混道,但總覺得那個利叔是從外海來的,而且是販毒發的家,流氓里面比好壞,大概他還不如季胤,她于是沒問鐘天明為什么要表的事,只問:“所以呢,季胤是不是把梁鋮放了?”
鐘sir一沓沓的往外搬著書,卻問蘇嬌:“你記不記得金老板說過,有個白人老外愿意出20萬,但是要直接買走那塊懷表,但是師娘她沒有答應?!?
純金,而且是個金坨子,且用琺瑯鑲邊,那塊懷表具體有什么樣的歷史,因為喬淑貞有講過,蘇嬌和鐘天明都不知道,但就表本身來說,是omega的,就很值錢。
老外是要買走,金老板卻是當,兩者性質當然不一樣。
蘇嬌不是警察,查案不是她的專長,她當然也想不到,鐘sir為什么要拿這塊表,又要在她的床底下翻來翻去,但很快鐘天明翻開一本《英漢大辭典》,并說:“看來還真是!”
從中翻出一本小小的,牛皮蒙背的小電話簿來翻開,他再說:“我查過卷宗,布朗先生是個文玩愛好者,來九龍也是為了收集文物,而他其實就下榻在天后街,天后廟的旁邊,你記得糖水罐頭廠吧,師娘一直在給那家記賬的?!?
蘇嬌想了想,打開懷表說:“就是那個布朗先生想買我阿娘的表,而這電話簿……”
鐘天明說:“萬一有緊急情況,身份紙,報紙和信紙容易燒,但電話簿可不好燒,而且我從來不覺得,梁鋮他爹年紀輕輕就死,能是什么聰明人?!?
其實想想也是。
就如今在九龍這種地方,白人都高人好幾等,更何況曾經。
梁鋮老爹是一個人,抱著木頭生生游到香江的,據說身材高大,人也很帥氣,就一直在風月場所當保鏢吃軟飯,但就那么一個人,將死的時候,卻做了一件非常縝密,且關乎到從大陸來香江的,十幾萬偷渡者命運的大好事,他確定能?
鐘天明表示懷疑,又翻了那位布朗先生的案子,確定對方是個文物販子,又正好發現對方當時住的地方離喬淑貞工作的地方很近。
而現在,他找到那本電話簿了。
也就是曾經,大家都以為梁鋮老爹燒掉了的電話簿。
事實證明他沒那個腦子,也沒那個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