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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內監氣得頭發都立起來了,站起來對許參將怒目而視:“姓許的,你什么意思!”
“我可沒什么意思,就怕有些人做賊心虛,以為我有什么意思。”
“你——!”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竟似孩童般斗起嘴來。
直到陳瑛一聲怒喝:“夠了!”
兩人這才消停下來,仍像是烏眼雞似的,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
陳瑛懶得理會這兩個只知道內訌的廢物,兀自和懷王商量:“殿下,外面叛軍來勢洶洶,老夫以為,憑咱們的人手,想要穩住局勢,恐怕難了。”
這不廢話嗎!
聞承晏一連串臟話就要罵出口,好歹忍住了,用盡了最后一點耐心:“陳老,這都什么時候了,等他們攻進來,咱們才是妥妥的叛軍,您老還逞什么口舌之快呢。”
陳瑛一笑:“殿下難道就想這么放棄了?”
“不然呢?”聞承晏還是沒忍住,指著陳瑛的鼻子罵道,“都是你這老匹夫挑唆本王,說什么京郊大營和龍威衛都在你手里,朝中也有重臣可以幫襯,本王這才鋌而走險的。”
“結果呢,說好的京郊大營,就只有坐了幾十年冷板凳的五團營和神機營這樣的貨色。龍威衛就更別提了,盡是些本王看一眼都嫌多的廢物!”
功敗垂成之際,聞承晏也是一點兒都懶得偽裝了,指名道姓的將這票豬隊友罵了個遍,上到陳瑛,下到甄進義的小徒弟,應有盡有,雨露均沾。用詞更是充分顯示出了他的文學底蘊,豐富多彩,包羅萬象。
聽得趙內監和許參將是面面相覷,完全沒想到懷王竟然積攢了這么多針對他們的怨氣。
陳瑛面皮抽搐了一瞬,很快便恢復正常,依舊笑著勸他:“王爺,事情未必就到了最壞的境地。”
聞承晏一頓,看向他:“愿聞其詳。”
“不知王爺,有沒有聽過‘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故事?”
見其他人紛紛變了臉色,陳瑛微微一笑,反手指向身后:
“如今天子就在你我五步之內,外面的逆賊縱有神兵利器、百萬大軍,有豈敢傷了天子的性命?”
“王爺不妨借此讓他們退兵,至于往后,再做打算不遲。”
“要知道,神機營數十門紅衣大炮和其他火器,都還在咱們手里呢。”
……
等蕭扶光帶著父親火急火燎趕到承乾宮的時候,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在外杵著發呆,隨手抓了個人來問,才知道懷王居然挾持了興平帝,正在承乾宮門口叫囂著讓他們撤軍呢!
“都給本王退下!”——這是目眥欲裂狀若癲狂的懷王。
“朕看誰敢離開!”——這是被劍架到脖子上仍氣定神閑的興平帝。
“不要傷害陛下!”——這是披頭散發弱柳扶風被趙內監架著的張淑妃。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么勁爆的戲碼,蕭扶光一愣,有點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還是蕭伯言江湖深,一馬當先站了出來,對懷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王爺,您是受了奸人蒙蔽,才會鑄下如此大錯。您現在懸崖勒馬,尚有改過的機會,切莫要一意孤行,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他一番話,巧妙地替懷王甩走了最大的黑鍋,義正詞嚴得仿佛他真的堅信,懷王這個快三十歲的寶寶,是真的受了背后奸人的引誘,才走上了發動叛亂的罪惡道路。
悄悄沖老爹比了個大拇哥,蕭扶光湊上去唱白臉拱火,先是大聲對蕭伯言說道:“父親何必與他廢這些話!”
然后又沖著聞承晏大開嘲諷:“懷王殿下,您也歇歇吧!到現在都只能策反小貓三兩只,京城都控制不住,還給本世子找機會溜出去搬救兵……”
“嘖嘖,您說說,就您這樣的,關東糖都吃不明白的人,還想著玩兒什么謀反呢。”
說著他將手里拎了一路的包袱解開,將里面一個圓溜溜的東西用力擲了過去:“給您瞧瞧您的人兒~”
他動作極快,宮門口這群人只能看到對面似乎扔了個什么東西過來,卻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直到那玩意兒嘀哩咕嚕地滾到張淑妃腳下,將她嚇得尖叫出聲后,眾人這才看清楚——
那竟是一個新鮮砍下來的人頭。
人頭的主人,正是原本應該在內城控制局面的宋參將。
聽到對面此起彼伏的驚呼,蕭扶光得意一笑,朗聲道:“王爺是不是還在等著宋將軍帶著神機營為您斷后呢?沒辦法,誰讓他那么不小心,非要往下官的弓箭上撞,好端端就喪了命。”
“至于神機營的火器,王爺更是不用擔心,甄內省已經帶著龍威衛前去收繳了,不會給您添一點兒麻煩。”
唯一的后路也被切斷,聞承晏是真的有點心灰意冷。
興平帝適時地發話:“事已至此,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朕饒你一命。”
懷王面如死灰,慘笑一聲,準備收起手中長劍。
他身后抱著小皇子當人質的陳瑛卻在此刻突然暴起,奪過一柄長刀,他的面容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額上青筋暴起,嘴歪眼斜,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跌跌撞撞地朝興平帝沖來,舉刀就要砍下——!
張淑妃看著被他隨意拎在手里的小皇子,尖叫著奮不顧身地撲上來準備救駕。
結果就在她閉著眼睛,準備從容赴死的時候,只聽得耳邊傳來一聲兵刃掉落的脆響,而前一瞬還氣勢如虹要刺王殺駕的陳瑛本人,則早已直挺挺地躺在了那里。
淑妃站直身體,小心翼翼地朝地上看去,只見陳瑛雙目圓睜,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一支利箭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太陽穴,箭尾的純白羽毛被染成了暗紅色,血液和某些白色的東西正順著箭矢汩汩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血泊。
松開拉弓的手,在小美瘋狂地彩虹屁中,蕭扶光瀟灑地一甩頭,臭屁極了:【本世子可是能在雪地里射中榛雞的。】
射中個糟老頭子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見眾人的視線都因為那一箭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蕭扶光不閃不避,大大方方上前跪下,奏道:“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