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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節奏,蕭扶光頭大。
口頭威脅小美閉了麥,又連說帶哄地將喝得醉醺醺的小王爺送回了家,蕭扶光長舒一口氣,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麒麟衛小統領,替好友求情:“阿鈺是喝醉了,才說了些不知輕重的話,實在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殿下。”
那小統領也不說話,只瞅著他嘿嘿一樂,露出一口與沐昂之一般無二的大白牙。
蕭扶光心中了然,默默地為聞明鈺點了一根蠟。
*
第二天聞明鈺被叫到東宮的時候,酒勁兒都還沒過去,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生疼。
他強忍著不適給太子見完禮,然后就聽到他二叔說汝陽郡王快不行了,讓他趕緊收拾包袱去汝陽一趟。
聞此噩耗,聞明鈺天都要塌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二叔:“殿下,眼看都要過年了,您讓我去奔喪?”
郡王和郡王之間也是有區別的,像聞明鈺的老爹汝南郡王就是屬于其中混得最好的一批,一代代傳承下來后雖然與天家的血緣漸遠,關系卻一直緊密,他們汝南王府的人,在宗親堆里說話也格外有底氣。
而那個快掛掉的汝陽郡王,則屬于混得不好的那一波,而且這位老王爺點兒也背,不但沒有子嗣,就連他們這一脈的嫡支都死絕了,只剩下旁支們虎視眈眈,盯著他的爵位和偌大家業。
盡管有些同情那位不怎么熟悉的王伯,可聞明鈺還是不想大冷天的出門,天可憐見的,京城就已經夠冷了,汝陽郡可是在京城的東北方,他非得凍死在那里不可。
看著他分明不情愿卻又不敢出言拒絕的樣子,聞承暻慢條斯理地飲完一杯茶,緩緩道:“汝陽王上了遺折,稱汝陽一脈嫡支絕嗣,福祚已盡,奏請朝廷收回藩地與爵祿。”
這不就是自請削藩?
聞明鈺眼睛瞪得像銅鈴,一瞬不瞬地看向太子。
聞承暻道:“這回著你去,便是帶著陛下密旨行事,如若能成功收回汝陽……”
那就是妥妥的大功一件啊!
自動補全了太子的話,聞明鈺眼睛一亮,連忙應下了這樁差事。
就在他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太子卻涼颼颼地開口:“這一回,孤總該不算是挾私報復了吧?”
聞明鈺一怔,反應過來之后,冷汗瞬間冒了滿頭滿臉,有心想說點什么,偏偏那張破嘴又開始不聽使喚,根本張不開口,只能裝傻充愣。
聞承暻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又道:“孤聽說,小王爺對姻緣之事頗有些見地,改天若是得空,孤還想請教您的高見。”
靠,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聞明鈺都快哭了。
將人好生逗弄了一番,出了口惡氣的太子殿下終于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只是就在聞明鈺即將踏出大門之前,太子的聲音再度響起:“孤不會負他。”
定住了腳步,聞明鈺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話,朝天一拱手,徑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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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在朝為官的曹家人,除了他們本人之外,他們的家人也都不分男女老少,悉數被押解上京。僅是囚車就裝了百余輛,浩浩蕩蕩在京郊的官道上排成了足有數里的長隊。
官道旁一處不起眼的小亭子里,老態畢現的陳家家主陳瑛端坐在亭中,深陷的眼窩里嵌著的兩顆渾黃眼珠定定地注視著前方的隊伍,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龐從他身前過去,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卻無一例外的被麻繩綁住手腳,蓬頭垢面、雙目無神,仿佛待宰的牲畜般被關在籠車里。
直到看見嫁到曹家的小女兒的身影,陳瑛八風不動的神情才終于有了變化,面露不忍的收回了視線。
一旁的懷王聞承晏適時道:“小王曾經交代過欽差善待貴府女眷,可惜押解隊伍里都是太子另派的人,路上能做手腳的空間有限,只能等到了京城再想辦法打點。”
他倆心知肚明,這些人到了京城就會直接被送到大理寺的監牢之中,只會更加不好過。
但陳瑛依舊低頭謝過了懷王的美意,待他抬頭在看向面前的隊伍時,神色又恢復了波瀾不驚:“曹家這也是咎由自取。”
見懷王驚訝的看過來,陳瑛一笑:“當年曹家戕害舉子,行事張狂,老朽曾經勸過,奈何他們不肯聽啊。”
“好叫王爺知道,這世上,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卻是萬萬做不得。”
“曹家這一回,就是碰了天下萬萬千千讀書人的逆鱗。而這,恰恰就是頭一件不能做的事情。”
聞承晏聽懂了他話語中的暗示,遂笑道:“老世翁放心,人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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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節。
每年這個時候,朝廷都會在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口施粥,以示天家恩澤。
今年也不例外,清早天還未亮時,幾個城門口就已經支上了數十口大鍋,百姓們也都拖家帶口的往粥棚這邊趕,希望能得到一份天家的賜福。
就在百姓們在城門口熙熙攘攘擠作一團之時,驟聽得咚咚一連數十聲鼓響,竟然是有人敲響了城樓上的登聞鼓。
亂敲登聞鼓的一行人很快被城門守衛控制了起來,守將想減小影響,但在場的人太多太多,這些鳴冤之人的話還是迅速的被擴散了開去。
原來這一行人,是南郡秀才關九的家人。
關九本人,則是因遭受皇親國戚欺凌后不堪受辱,自盡而亡,死前托好友將血書送回家鄉,希望親人能夠為他伸冤,除了血書外,還附上了他從貴人身上扯下來的玉環為證。
秀才、男人、皇親國戚、不堪受辱,這些元素疊加在一起,很快引爆了京城輿論。
大家討論著討論著,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前不久,京城里的確死過一個男人。
赤身裸體,死在了太子的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