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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歸根到底,他家能有今日的造化,還不都是因為蕭扶光攀上了東宮那位。”
“娘娘還沒發現嗎?蕭家不過是旁門左道,那一位才是真佛呢。”
猛然聽他提起太子,張淑妃驚得以袖掩口,忙擺手讓弟弟收聲:“快別再說了。”
小心地環顧四周,確定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后,淑妃才將聲音壓得低的不能再低:“你當本宮沒有想過?奈何那一位根本不搭腔,就連他宮里的奴才行事都謹慎得很。”
有心向太子賣好的宮妃又豈止她一位,可惜正主兒不肯接茬,她們再一腔情愿也沒辦法。
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張梓望也不自覺地降低了音量:“娘娘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太子權勢再盛,始終也缺個能在內宮和他通氣的人。”
“如今您統率六宮,圣眷正隆,既能在陛下身邊為他說話轉圜。七皇子殿下年紀又小,不會招他忌憚,簡直是天賜的上佳人選。太子但凡有心,就不會拒絕您的示好。”
“只是高位之人難免多心,娘娘得找個好機會打消了他的疑慮才是。”
……
自從聽了弟弟的勸,張嫣然便改變了態度,對東宮重新熱絡了起來。雖然知道太子有自己的私庫和貢奉,根本看不上內廷的這點小玩意兒,還是會利用自己的權力盡量偏顧著東宮的用度。
不僅如此,就連她最信重的宮女玲瓏,也被派了出去籠絡太子身邊的人。
也正是因此,她才要盡快把娘家人送出宮,免得讓太子回想起中秋節的不愉快。
回憶到此結束,淑妃回過神來,見張夫人她們還在底下坐著動也不敢動,心里也覺得沒意思,揮揮手讓她們退下了,又問宮人:“玲瓏去哪里了,怎么還沒回來?”
*
玲瓏一回到含章殿,兩個小宮女就像是見到救命恩人一樣沖了上來:“姑姑可算回來了,娘娘正尋您呢。”又悄悄向她使眼色,“今日發了好大的火,連姑太太她們都遭了殃。”
說不定就是因為她們才發火的呢,玲瓏一笑,沒再理會小宮女,徑直往淑妃所在的主殿而去。
剛到門口就見到幾個花瓶的碎片,玲瓏面不改色地穿過一地狼藉,也沒請安,直接湊到張嫣然耳邊回話:“娘娘,殿下的車架已經回來了。奴婢讓小廚房送了湯羹給八寶,他也收下了。”
玲瓏手里有淑妃賞賜的金銀珠寶,出手闊綽,長得又俊俏,早把常喜公公的小徒弟八寶哄得暈頭轉向,還在私底下拜了干姐弟。
張淑妃滿意地點點頭:“合該如此。”
只是玲瓏回完話后,仍然杵在原地,似乎還有話要說。
張嫣然便問:“你還有什么事?”
玲瓏猶豫了一瞬,從懷里摸了塊手絹出來:“奴婢有個同鄉在啟祥宮當粗使宮女,負責給賢妃娘娘盥洗衣物,前日里許是大宮女弄錯了,夾帶了幾件娘娘貼身的衣物,她發現了這個。”
宮里面浣洗一直是個苦差事,但清洗宮妃的小衣、絲帕之類的,卻是貼身女官才有的殊榮,不知道啟祥宮的大宮女是怎么搞的,居然把賢妃的私密之物流落到了外面。
張嫣然接過那張絲絹,見其上有隱隱約約的紅色痕跡,似乎有人曾經用朱砂寫過些什么又洗掉了,卻沒有洗得干凈。
上面的字跡太過模糊,玲瓏點燃一盞玻璃燈,張嫣然對著燭火看了半天,才依稀分辨出“太子”、“曹”、“陳”等幾個字。
張淑妃倒吸一口涼氣,她再怎么久居深宮,也不可能沒聽說過朝堂上正因為曹陳兩家鬧得沸反盈天的消息。
這種國家大事,她一個深宮婦人別說沾手了,在興平帝面前連問都不敢問一句。沒想到林賢妃看著老老實實的,膽子居然這么大。
捏著賢妃與宮外傳遞消息的把柄,連日來發愁該如何取信于太子的張淑妃微微一笑:這不就是最好的投名狀嗎?
*
從九月底開始,京城中就陸陸續續的出現了各國使團的身影,鴻臚寺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其實除了柔然,大雍的藩屬國基本上都有長駐京城的使節,負責處理本國日常外交事務,現在這一波,則是押送歲末貢品的隊伍,來的都是他們國內的高級官員,主要負責過來拜碼頭,和大雍的權貴們攀攀交情,好給自己的國家來年爭取更多的利益。
而他們之所以會來的這么早,一方面是避免入冬了路不好走,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太子的生辰就在十月中旬,他們早早趕過來還能巴結一波。
因此,為了讓這些蠻夷在太子殿下的壽宴上不至于失禮,統領司儀、司賓兩個署的鴻臚寺少卿小蕭大人,不得不在招待各路使團、準備年末朝覲大典的同時,還要帶著屬官加班加點的教導他們禮儀。
萬幸他手上有黃理乾留下的東西,應付起來倒也不算吃力。
而且自從出了六槐的事情之后,周鏡明對他更加盡心竭力,一個人就抵得上四個師爺,有他襄助,蕭扶光處理起公事來更是如魚得水,得到了鴻臚寺上下一干人等的好評。之前不服氣他的幾個刺頭,也在見識到蕭世子的能力之后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聽從他的調配。
其間還出了個小插曲,因為朝覲大典的宴席需要光祿寺配合,蕭扶光久違地去了一趟一街之隔的老東家的地盤,這次他收到了史無前例的歡迎,光祿寺少卿劉大人親自接待,積極響應他的任何需求,曾給他使過絆子的舊下屬彭文質更是主動請纓,要大包大攬本次的宴席。
畢竟京中誰不知道蕭世子是太子面前的大紅人,跟著他辦差,說不定就能被太子看進眼里。
蕭扶光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但也不樂意以德報怨,看著還是沒能成功升職的彭大人,他卻開口要了另一位姓鄭的典事:“鄭大人經驗老到,脾性也與本官相得,由他來操持最合適不過。”
說罷看也不看面色僵硬的彭文質,帶著人揚長而去。
工作上順利而忙碌,讓蕭扶光沒有時間去思考他與太子的關系,也給了他不主動聯系東宮的借口。八寶小公公往靖侯府跑了好幾趟,連世子爺的一張紙都沒有帶回去,別說太子殿下了,就連他師父的臉色都黑的嚇人。
但除了不愿意寫信,蕭世子的態度無可挑剔,當著八寶的面對太子殿下關心切切,片兒湯話一說就是一嘟嚕。
聞承暻抽不出時間來親自見他,就算覺得哪里不對勁,也只能強行自我說服:可能小紈绔是卯足了勁兒想要做出個成績給自己看看。
對此,蕭扶光當然是樂見其成,在徹底想明白之前,他可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來面對聞承暻……
第76章 春天
給使團們都拾掇好地方住下了,各國使者的禮儀也演練了一遍又一遍,眼見著就要到太子生辰了,柔然的使節才珊珊來遲。
讓人驚訝的是,這次他們的正使,竟然是現任柔然王。
甫一見面,阿里不哥就遠遠地朝蕭扶光行了個柔然貴族間的見面禮,蕭扶光也以手撫胸,向他回了一禮,但還是不客氣地問道:“大王既然要親自前來,為何不事先在國書中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