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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不想想,朝廷總歸是要用人的,他們是倒下了,可空出來的缺,朝廷又要找誰去填呢?”
林萬里這種從草根一路爬上來的人終究是少數,試看滿朝文武,能夠格補上曹平芳等人職缺的,又有幾個不是江南的出身?
再者,就算朝廷想啟用新人,且不說新人是否能夠服眾,又能挑出幾個與江南毫無瓜葛的新人呢?
聞承晏悚然一驚,這才明白究竟是什么給了陳瑛穩操勝券的底氣。
陳瑛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樣子,略帶了幾分懷念:“想當年陛下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有干勁,連著換了好幾波人馬,才慢慢明白了咱們的好處。”
“年輕人就是愛瞎折騰,你看看,現在不就又輪到咱們這位太子殿下了?”他在提到當朝太子的時候,就像是提到了家中某個不爭氣的后輩,“只是老夫現在年紀大了,這把老骨頭,實在是陪他玩不動咯。”
都是聰明人,聞承晏聽懂了他言語中的暗示,當下心念數轉,拿定了主意,起身大禮參拜:“小子無知,還請老世翁助我!”
陳瑛慌忙起身去扶:“王爺這又是在做什么?您快些起來,可莫要折煞老夫。”
聞承晏固執的不肯起身,非要等到這個老狐貍的一句準話:“小王年紀雖輕,卻也偶有爭勝之心,老世翁既然也有入世之意,為何不助小王一臂之力?倘或事成,小王必不相負。”
陳瑛面上流露出猶豫之色,心中對他謙和的姿態卻十分受用。其實早在陳豹被拿下之后,他們這些在江南的老家伙,就已經有了決斷,不然他又何必千里迢迢奔赴京城,還隱匿行蹤住到懷王的府上?
將拜倒在地的懷王殿下扶了起來,陳瑛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既然王爺有所請,老夫敢不從命?”
第64章 犯賤
曹相被抓的消息傳來的前一天晚上,蕭扶光還在和系統商量該怎么完成拯救六槐先生的強制任務。
小美給他出餿主意:【就說你仰慕人家,把人請到家里住幾天,拖到太子收拾完曹平芳不就好了。】
對于它的奇思妙想,蕭扶光從來都是無力吐槽:【說句話就能把人請出來,你當我和左仆射是什么很熟的關系嗎?】
一人一統爭執了一番,還是沒有得出任何有建設性的結論,蕭扶光干脆收拾收拾洗洗睡了。
結果第二天剛過晌午,就傳來了曹相及其黨羽落網的消息。
太子這行動能力是不是有點太恐怖了?
而且兩人之前明明見過面啊,他為什么一點兒風聲也不向自己吐露?
不是存心抱怨,只是蕭扶光一直覺得,在一起經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和聞承暻已經是能夠互相交付信任的關系。但單看太子處理曹相這件事的方式,倒像是他以前單方面自我感覺良好了。
看著匆匆趕來向自己探聽消息的靖遠侯,蕭扶光收起心里那點因為自作多情產生的小別扭:“兒子也是剛剛才收到消息,實在不清楚個中內情。”
“殿下連你也沒有說?”蕭伯言兩條眉毛狠狠擠在一起,顯然是不相信,“茲事體大,這次牽連了太多人,咱們家也未必能獨善其身。殿下要有什么打算,你最好給家里交個底。”
不是,太子想干嘛我怎么知道啊?難道我和他是什么知無不言的關系嗎?
父親的目光太過篤定,看得蕭扶光罕見的來了幾分火氣,語氣生硬:“殿下怎么辦事,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兒子是真的不清楚,父親也莫要來問我。”
靖遠侯正掛心著曹相入獄的大事,未曾發現他的異樣,聞言反而道:“既然不清楚,那你便差人往東宮打聽打聽。”
蕭扶光在心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沖小美抱怨:【我打聽,我怎么打聽?人家肯搭理我嗎?】
他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還是顧忌著在長輩面前不能失儀,努力憋出來一個笑:“還是算了吧,太子殿下現在不知道多忙呢,兒子也不好自討沒趣。”
這番話說的倒也在理,蕭伯言點點頭,眉頭依舊緊鎖:“既如此,那就等過些日子再看吧。”
至于眼下,整個侯府最好還是縮起來過日子,想到最近頻繁交際四處相看女孩兒的趙明珠,靖遠侯開始頭疼,看來又得花時間勸阻夫人了。
爺倆兒話還沒說完,蕭扶光就看到昔墨在外面探頭探腦。
見他被發現了,昔墨索性大大方方走了進來,沖兩人一拱手,笑道:“老爺、少爺,東宮遣來了一位小公公,說是要找少爺說話,如今正在外書房等著。”
東宮來人?
蕭扶光還沒來得及反應,小美陰陽怪氣地聲音已經在腦海中響起:【太~子~不~知~道~多~忙~呢~人~家~肯~搭~理~我~嗎~】
但他這時候壓根兒沒心思和小心眼的系統計較,看向面露喜色的靖遠侯,不自覺也露出個笑臉來:“那兒子先過去了?”
蕭伯言豈有不應,還連聲催促他快些。
*
快步走在去外書房的路上,直到昔墨說了句:“要不還是慢些走吧,少爺您臉都跑紅了。”
蕭扶光這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了臉上的熱意。
沒辦法,自怨自艾了好半天,還沖著不知情的父親大人抱怨了一大通,結果就因為太子主動派人過來而迅速破功。這種對方還沒發力、自己就先唱完了全本的羞恥和因為東宮來人而按捺不住的竊喜夾雜在一起,讓面皮有些薄的小蕭同學很難不覺得不好意思。
將冰涼的手背貼在臉上,瞪了一眼昔墨,惱羞成怒的蕭世子反而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他身后昔墨一臉茫然的跟上,完全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么。
等真見到東宮來人的時候,蕭扶光已經恢復了矜貴的世子派頭,不慌不忙地踱步進了書房,結果發現來的是個眼熟的小公公,只是他一時叫不上名字。
……
那小公公察覺到他的尷尬,忙笑著打了個千兒,自報家門:“奴才八寶給世子爺請安,世子爺一向可好?”
蕭扶光這才想起來,這人原是常喜的小徒弟,在西陽的時候成天跟在常喜屁股后頭打轉,難怪他覺得眼熟。
于是一面讓他在下首坐下,一面笑著答應:“我都好,你師父近來可好?”
八寶并不敢坐,只站在底下脆生生的搭腔:“我師父他好著呢,只是近來事忙,抽不出功夫上門給您請安,便托了小的出來代他磕頭。”
扯完幾句閑篇,八寶才道:“殿下得了幾筐南方進貢的蜜橘,個個又大又香甜,想著世子素來也愛些時鮮瓜果,便吩咐奴才送了些來。”
蕭扶光忙道:“多謝殿下費心。”
“這倒也不算什么,讓世子嘗個新鮮罷了。”八寶說著說著便靠了過來,聲音低低的,“殿下還有幾句緊要的話交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