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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致力于給蕭世子保媒拉纖的張淑妃姐弟,常喜惡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將那些東西一股腦掃到地下。
“拿走!通通拿走!”
夭壽啊。
為什么我常某人要生就這幅七竅玲瓏心,要是我能和姓沐的呆子一樣蠢,恐怕還能多活兩年。
在小徒弟震驚的目光中,常喜公公頹然地坐了回去,并生平第一次不以能洞察主子心意的本領為傲。
第62章 收網
靖遠侯府。
蕭伯言從外頭進來,想和夫人商量下中秋節還席的事,卻見趙明珠手上拿了幾張名帖,正坐在窗下細看,心無旁騖到連他來了都沒發覺。
他不由好奇,出聲詢問道:“夫人在看什么?”
趙明珠這才察覺到他的存在,忙放下手中的帖子,半是埋怨半是歡喜:“老爺來了,怎么不讓她們通傳一聲,倒顯得妾身怠慢了。”
靖遠侯一笑:“你我夫妻之間,何必如此外道。”
張開雙手,任由青言服侍著解下外袍,換上家常衣服,通體舒泰的在榻上盤腿坐下后,蕭伯言舊事重提:“你剛才在看些什么呢?那么專心。”
聞言,趙明珠嘆了口氣,將帖子遞到他眼前:“這幾家都是有適齡女兒的人家,妾身想著要不要趁著中秋上門走動。”
靖遠侯眉頭一挑:夫人居然開始著急扶光的婚事了?這倒是奇事一樁。
蕭扶光已經到了快加冠的年紀,卻仍未定親,這并非是他們做父母的不上心,事實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太過于上心,才一直沒有籌備孩子的婚事。
追根究底,還得怪不空大師的一句批命。
蕭扶光剛出生的時候百病纏身,侯府請了無數大醫國手上門為他診治,得到的卻只有搖頭和嘆息,病急亂投醫之下,趙明珠選擇求助于神佛,撒了不知道多少香火錢出去,只為給兒子求一個健康長壽。
然后,蕭扶光就得到了不空那句“命星熹微,非長久之相”的批命。
但就連蕭扶光也不知道的是,不空的批命,其實還有一句:公子乃夢日入懷而誕,命主身弱,官殺本就過旺,十神又日坐偏印,實在不宜早婚。
一個和尚的妄語,趙明珠大可以不當一回事。但不空偏偏說中了一件秘事——她生蕭扶光之前曾連續三晚夢日入懷之事,除了靖遠侯,趙明珠一個人都未曾告訴過。
也正是因此,靖遠侯沒有給長子按輩分取名,而是小心翼翼的取了“扶光”這個名字。
不空給蕭扶光批命之后,趙明珠被氣到理智全失,派人挑了幾桶穢物,結結實實地潑到了大相國寺的禪房里,但冷靜下來后,又開始將他說的蕭扶光“不宜早婚”四個字奉為圭臬。
在她的嚴防死守之下,蕭扶光活到十九歲,別說成親了,連個房里人都沒有。京城里最出名的花花大少實際上竟如此潔身自好,只怕說出去也沒幾個人信。
眼見著趙明珠將幾封帖子顛來倒去的琢磨,蕭伯言皺眉,他其實也有些忌諱不空和尚那幾句讖語,因此勸道:“你若心疼孩子大了沒個知心人照料,不如先放幾個穩妥的丫鬟在他房里,成親之事,還是暫緩緩吧。”
他這番話,除了避讖,也有現實因素的考慮,明眼人都知道蕭扶光前途無量,他們根本不用為兒子的親事發愁,大可以慢慢挑選一個門第、人品最合適的。
趙明珠當然明了丈夫的意思,朝青言看了一眼,對方機靈的帶著小丫頭們退了出去,又將簾子放了下來。
屋中再無外人,趙明珠才起身走到靖遠侯身邊坐下,壓低了嗓音將那日中秋宴上張淑妃帶著侄女出席,又向她百般示好的事情說了。又道:“你覺得不用著急,可耐不住有人上趕著替咱們操心。”
冷不丁知道淑妃居然有要和自家結親的打算,蕭伯言吃了一驚,覺得對方實屬異想天開:“淑妃娘家不過一個州官,她家的女子哪里能配得上我兒。”
“就憑人家是淑妃娘娘的嫡親侄女兒。”趙明珠沒好氣的回道。
見丈夫似乎對自己的話不以為意,她努力給自己順了順氣,教導起不懂枕邊風威力的大老爺們兒來:“你們男人在外面不清楚,我在內宮領宴的時候可看得真真兒的。”
“淑妃娘娘雖然年輕,手腕卻實在了得,又有盛寵和一雙兒女傍身,如今賢妃在她面前也要退了一射之地。”
“你說,就這樣的人,要是朝陛下隨口撒個嬌,讓他金口玉言給咱們兒子和她外四路的親戚賜婚,我們能怎么辦?”
聽夫人這么說,蕭伯言臉色也嚴肅了起來:“既如此,看來的確得勞煩夫人相看起來了。”
*
吏部。
羅嘉奕在大門口接到人,笑著向來人一禮:“恭賀簡文兄登榮之喜。”
在人來人往的大門口,宋如淵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身,將他扶起來:“多謝羅兄賀我,只是區區一介從九品末流,實在稱不上什么榮登。”
原來不久前東宮來了調令,宋如淵被太子取中,要去詹事府主簿廳做個通事舍人。
和蕭扶光這種有吏部官員上/門/服/務的不同,他需要親自來吏部交納文書,重新磨勘取保,驗明正身,領取吏部的驗函之后,才能就任新職。
吏部,人又稱“天部”,這里的官員掌管著整個大雍文官的升落起降,天然就高人一等。羅嘉奕擔心好友不會巴結討好,磨勘驗名的時候被人使絆子,所以特意空出一天時間陪同。
此時兩人一邊往里走,一邊輕聲指點:“驗封司的吳郎中為人和氣,很好說話,但他手下人個個手狠心黑,都是不見銀子不撒鷹的主兒。”
見宋如淵面露為難,羅嘉奕知道他定是囊中羞澀了,拿不出打點關節的銀子,連忙又寬慰道:“無妨,有我陪著你呢。”
說著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脯,與有榮焉道:“吏部上下誰不知道我與尚書大人相熟,有我在,他們必不敢難為你。”
羅嘉奕果然沒有說大話,宋如淵由他領著,一應手續都辦理的飛快,且人人都對他笑臉相迎,全然沒有“官見愁”的派頭。
原本預留了一天時間的時間辦手續,誰知不到中午就已經全部辦理妥當。驗封司的吳郎中還親自出來相送,想約羅嘉奕吃酒。
三人在驗封司門前的空地里推拉了一番,講了一堆客氣話,羅嘉奕好說歹說才拒掉了吳郎中的盛情,有說有笑的準備告辭離開。
卻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隊裝備齊整的官兵從大門口跑了進來,手里都提著雪亮的鋼刀,為首之人聲音尖利,顯然是個內官:“龍威衛辦事,閑雜人等退避!”